盛霄微仰着头晒太阳,正侧头对他说着什么。
拍摄日期,今日上午十点,听障儿童互助中心。
照片背面是一行字,“和这小子关系不错嘛,新交的好朋友?怎么不给Daddy介绍介绍?”
胃里有什么在翻涌,令梁嘉衡身体发寒。
他一只手按在胃部,另一只手打开信纸。
“真是只调皮的小猫,不声不响就藏起来了。不过没关系,躲猫猫嘛,Daddy最擅长了。”
“……找到你了,宝宝。”
耳畔一阵嗡鸣,他身上冷汗涔涔。
周围的墙面被斑驳的锈迹腐蚀,他仿佛又置身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那个屋子里传来男人温和低沉的笑声。
“宝宝好可怜呢,”男人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背,“啊,要哭了吗?要向爹地妈咪告状,是不是?”
“哦,差点忘了,你的爸爸妈妈早就死了呢。”
“那我来做你的Daddy好了……”
“……”
“嘉衡,嘉衡你怎么了?”吴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好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啪。
梁嘉衡猛地将那张信纸揉作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吴兴吓了一跳,“嘉衡,你……你没事吧?”
“没事,”梁嘉衡神色平静,“我出去一趟,今天不回来了。”
吴兴愣了一下,“啊?这么晚了你去哪?”
梁嘉衡把必需品塞进书包里,头也没抬,“接了其他兼职,上夜班。”
吴兴:“哦,那注意安全,有事记得发消息。”
梁嘉衡嗯一声。
他单肩挎起书包,拉门离开了。
不能再在寝室待下去了,不然会给室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梁嘉衡深吸一口气,走出男寝外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之前某高档酒店的经理,他在那儿短暂地做过服务生。
【小梁啊,我这儿还缺个人手,你要不要来?今天晚上有几个大老板,我这儿实在走不开。】
【放心,工资给你开双倍。】
梁嘉衡微微蹙眉,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打了字又删除,只回了一个好。
*
梁嘉衡抵达酒店门口时,张经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一见面便开口:“小梁,还是老规矩,去给那几个大老板调酒,小费全算你的,我不抽成。”
梁嘉衡点点头。
“当然,如果一旦发生什么事,都得你自个儿负责。”张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一行,是来钱快,但是风险也大。要不是看你是个有狠劲儿的,我也不敢叫你来。”
梁嘉衡顿住,随后开口:“谢谢经理。”
张经理笑了一下,带着梁嘉衡去更衣室换衣服。
梁嘉衡骨肉匀称,因为常年练习跆拳道,他手臂的肌肉紧致有力,平日里被卫衣罩着,很难看出来。
可一旦换上白衬衫马甲后,他的肌肉线条就很突出。
“今天这客人点名要见你,”走廊上,张经理边领路边说,“说是除了你调的酒以外,其他人的都不喝,你会来点事儿,啊,这老板出手阔绰,说不定你婶婶的医药费以后就不愁了。”
梁嘉衡跟在张经理身后,沉默无言。
包厢门被打开,张经理对着里面的人说:“大老板,人给您带到了,别看他年纪小,但是我们店最好的调酒师。”
说完,张经理拍拍梁嘉衡肩膀,对他点个头离开了。
梁嘉衡迈步跨进去,看向坐在沙发里的人。
他猛地定在原地。
男人的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不辨喜怒,他的骨相优越,狭长的凤眼微眯着,一副无框金丝眼镜架在鼻梁,显出几分温文尔雅的意味。
“你来了啊,”男人缓缓地抬起头,朝着梁嘉衡这边望来,他缓缓地启唇,“还真是让我好找呢,宝宝。”
梁嘉衡低头,攥紧了手指,脚步后旋要走。
两只胳膊猝地被反制,他猛地转头,只见两个保镖反扣着他的手臂,将他整个身体都掼在门背。
他被带到了那个男人面前,双膝被迫跪地。
“宝宝,你还真是不乖呢,嗯?”男人挑起他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是想Daddy打断你的腿吗?”
梁嘉衡狠瞪着眼前的男人,“盛、朗。”
“嗯,叫得不错,”盛朗笑了笑,随意拿起一瓶酒来,指腹轻点了两下瓶身,“我听说你是这儿最好的调酒师,也听说你……挺缺钱的。”
“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调酒,钱自然会给够,比你想得还要多。不仅给得多,还会放你走。”
梁嘉衡梗着脖子,“你……”
他的下颌被迫打开,瓶口粗暴地捅入口中。
辛辣的酒液灌下来,沿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胃部一阵痉挛,本能地想把瓶口吐出来,却对上盛朗带着笑意的脸。
那上面带着一丝愠怒,却被很快地掩饰了下去。
“继续啊,宝宝,”盛朗托住瓶底,往梁嘉衡的口中更深地推了推,“还没调完呢,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