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澄澈的瞳孔中倒映着彼此的面容。一个笑意满溢,一个红成了虾米。
何似垂下眼皮,小声说:“有监控。”
“我又没想干什么,难不成——”不理挑眉凑近,“你想干什么?”
何似早已习惯了他言语上的调戏,也不反驳就静静听着。
不理眉毛挑得更高了,忽然起了歪心思,又凑近几分几乎与何似脸贴脸。轻声道:“就现在吧。”
“什么?”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何似一头雾水。
不理假模假式整理护腕,摇头叹息,“还说什么很期待,结果转眼就忘了。唉,男人啊。”
期、待......?
“我等着你来吻我。”
“希望那一天早些到来。”
“我很期待。”
昨天傍晚的记忆骤然浮现,何似眼中的茫然消散,脸上还未褪去的红又攀了满脸。那些话说时不觉得什么,眼下再听不理提起只觉得无地自容。
偏头挣了一下,“我、我我.....你、你、你......”
“你什么,你不想?”
不理满是笑意的声音轻飘飘响起,何似忽然不动了。
他当然想,想听不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说喜欢他,想一下一下厮磨描绘不理的唇形,他想得快要疯了。
只是,还不是时候。
何似心虚不敢看不理,视线落在地面上,一双黑色皂靴向他而立。耳畔倏尔响起一阵闷在喉咙里的细碎笑声,那双脚往前更进一步。
心跳声顿时如雷。
他微微向上转动瞳孔,瞥见一小截绯红的衣领,脖颈上小麦色的皮肤被喉结高高顶出一个三角,随着笑声上下震颤。
何似嗓子一紧,像是被灼到般迅速移开视线。
耳畔的笑声更大了,温热的气息扑腾在他耳廓,“抬头。”
何似面上发烫,听话回转视线,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晶亮绿瞳。
不理竟趁机贴近了他。
双瞳圆睁,何似僵在原地。
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
嘭。
一声轻响,何似的额头被不理的额头轻撞。
何似:“......?”
不理双手抱臂仰着下巴,挑眉嘚瑟。
“???”
何似楞在原地,眼睛眨啊眨啊眨,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不理压根没打算在这时候亲他,只是,逗逗他。
紧绷的身体和神志骤然松懈,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何似低下头自嘲地笑了。
不理报了被耍之仇心里痛快,可看何似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又不痛快起来。
正要说什么,头顶忽然传来广播声。
“开幕仪式即将开始,请所有来宾移步大厅。”
何似整了整衣领和袖口,神情自然地去牵不理的手,“走吧。”
不理知道开幕式何似得上台露个脸,让所有人都等他不好,奈何心里又不爽,于是故意躲开何似的手,自顾自朝外走去。
何似无奈轻笑,敛袖跟上。
大厅相较刚才热闹了许多,临时搭建的舞台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还有架着相机和摄影器材拍摄的。
不理对仪式没兴趣,却挑了个能看见舞台的僻静角落,靠墙站着。
何似从展厅内出来,和林绛说了几句话,眼神始终在大厅里来回巡视,而后接过手机走出了大门。
料想何似是在找他,不理心里有几分小得意。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外,只见何似并未走远只是站在门口,低头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而后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不理哼笑一声,将手伸向裤子后兜,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他今天穿的是汉服,手机没地放留在二楼化妆间了。
行吧,看在你这么着急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叫你一声吧。
不理懒洋洋抬起左手手臂,嘴角噙笑,正要喊何似回头,忽然一顿。
何似嘴唇开合,笑容明朗,显然是电话已经接通。
不理笑容垮了,迅速收回手臂插在腋下,臭脸斜眼旁观。
舞台边一位摄影师从镜头后探出头来,看了看墙边低气压到快要散发黑气的不理,又看了看屏幕里望着远方招手,眼神缱绻好似全身散发着光芒的不羁少年,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这俩是同一人。
思索再三,放弃上前搭讪的想法,默默删掉了拍下的照片。
何似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笑着问电话那头的人到哪了。
高胜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有点事耽搁了,处理完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