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啊,高大总裁竟然也会有迟到的时候?”何似调笑,“行了,有正事要忙那就别来了,画展一年要办好几场,也不用次次都到。”
正事......高胜寒垂下眼皮,模棱两可回了几句,挂断电话。
他朝身侧瞥了一眼,赵小狼眼巴巴瞅着他,小声问:“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
高胜寒收回视线,“没有。”
“那是什么事情?”赵小狼声音依旧不大,问得却是很直接,“你女朋友吗?”
高胜寒又看向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小狼缩缩肩膀忍不住想低头避开视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就是想知道答案,于是咬着牙没有动。
高胜寒忽然笑了,单边嘴角讥讽地向上勾起,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男人。”
赵小狼眼睛蓦地瞪大。
他下意识看向前排,司机和助理端坐在驾驶和副驾驶上目视前方,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车子依旧平稳地在街道上疾驰,只是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
高胜寒嘴角的讥讽愈深。
明明可以用一句“和你无关”停止这段没有意义的对话,但他偏偏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一种残忍却也有趣的方式。
赵小狼好半响都没再说话。就在高胜寒以为这场游戏到此为止时,他忽然又问:“那,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高胜寒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冰冰道:“为什么给我打电话?”重音落在“我”字上。
“不想我妈知道,她会担心的。”
“真怕她担心,你就不该打架。”
赵小狼哑然,瞄了眼窗外,远远可以看到炸串店的招牌,闷声道:“今天又麻烦你了,等你有时间,我请你......”
想起上次高胜寒说过没必要请他吃饭,把后面的话又咽下去,改成:“我听你的,不论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
高胜寒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小狼愣了愣,脸一下子红了。
高胜寒挑眉,饶有兴趣地盯了他一会,转向前方,淡声道:“继续开。”
助理回过头问去哪,高胜寒语气加重,刻意道:“我、家。”
炸串店在窗外一闪而过,越来越远。
赵小狼一僵,头终于还是低了下去。
高胜寒余光瞥见他反应,唇边荡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
何似挂断电话将手机交还给林绛暂时保管,上台。
不理见他连朝自己看一眼都没有,气压更低了,在心里又重重记他一笔。
仪式进行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不理满门心思都在计划回家后如何报复何似上,没空理会,见何似眼神关切看向门外,才皱着眉头施舍了门外一眼。
门外,三名保安背对大门正对着什么人推推搡搡,似是不想让其进门。
被推搡的那人个子不高,看不清男女,也不反抗,只是抱着怀里的东西固执地站在原地,任由几人推搡。
台下不少人注意到了门外的骚乱,陆续朝那边张望,窃窃私语着。何似和林绛说了什么,而后走下台来到了门口。
不理状似伸懒腰活动腿脚,溜溜达达也蹭到了门口。
见何似出面,保安们停止了推搡,都看着他。何似问怎么回事,一个年纪大些的保安解释道:“老板,这小孩非往里闯,问他有票吗他不说话,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撵他走,他还不走!”
不理听得好奇,探头看了一眼。
是个小男孩,脸上肉肉的还有点奶膘,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留着头长发,歪七扭八披散在肩头,刘海长得遮住眼,看不清表情。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该捂着的地方破洞,该修身的地方肥大,不伦不类,特立独行,十分符合不理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
怀里抱着的是副表了框的画,不大也就半尺多宽手臂长短,竖向、水墨人像。
不理盯着那画瞅了几眼,越看越眼熟,雨、侠客、剑......
这时,何似忽然问:“陆兵?”
小孩终于抬起头,定定望了何似一眼。
何似跟保安们解释几句,迎着他走过去,“之前一直都是林绛和你接触,你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似,是......”
“我见过你,在老师......”小孩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在他手机里。”
“我是陆兵。”小孩抬起头,仰视何似,“我要见他。”
他指的自然是黄文韬了。
何似考虑了一会,点点头,“好,你跟我进来吧。”
不理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陆兵肩头,落在何似揽着他的那只手上,不悦。
过安检时,陆兵抱着画不撒手,何似默许他过去了。
不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在两人身后进门。忽然一阵恶臭的妖气飘过,不理立刻看向身后。
行人如织,人人看起来普通平常,却又人人看起来都有问题。
不理齿间碾过达瓦的名字,狠狠啐了一口。
同样的当他不会再上第二次,当即快步追上何似,紧紧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