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子都带人冲上来的时候,不理在被碗口粗的树根顶着后退滑行。
头顶不断有东西被挤碎掉落,灯一盏盏火花带闪电地熄灭。
众人立即上前帮忙。
覃子都一手执屏障护着他,一边问怎么回事。
不理咬牙,也很想问怎么回事,说好的火克木呢,怎么不管用了。
“火克金。”覃子都纠正,“金才克木。”
“这个时候就别想着教育我了!”不理气结,“用力!”
话音未落,手中排山倒海的巨大阻力忽然减轻,不理疑惑抬头,发现树根在回缩,后撤,眨眼消失在了拐角。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何似呢?”不理问。
“楼下,怕危险没让他上来。”覃子都答,“哥哥呢?”
不理欲答,楼体忽然猛烈震颤,忙停步稳身形,空气中开始充斥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渐渐蔓延。
“这是?”不理皱眉。
“威压。”覃子都也罕见地皱了眉,望向不远处的审讯室,补充道:“很强。”
他垂眸,似是思索了一瞬,忽然抬脚狂奔。
不理伸手想阻止,楼体晃得太厉害了,失之交臂,眼睁睁看着覃子都跑到了审讯室门口,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倒飞回来,接着,嘭的一声,地动山摇。
熟悉的烟尘四起、熟悉的冲击力,不理清楚这是审讯室里发生了爆炸,忍着耳鸣迅速爬起往里冲。
路过覃子都看了一眼确认并未受伤,脚步没停,奔进屋。
他扒住门框刹停。
屋内一片狼籍,笼子倒了,墙裂了,但没有明火。
覃子充撇着两条腿呆坐在屋子中央,像是傻了。
不理两步迈到他跟前,上下检查一番,松了口气,人没事,旋即又皱起眉,屋里都炸成这样了,人怎么会没有一点事?
不对,达瓦和徐清渠呢?
不理再次环视一圈,发现赵乾的尸体也不见了。
“哥!”覃子都抢进屋,几乎是跪爬到覃子充面前,颤抖着手捧他的脸。
不理起身让出空间,覃子都搂着覃子充的腰,将脸埋进他肩窝。
办事处其他人也赶到,看了一眼屋内立即叫医护,等医护赶来,覃式两兄弟分开,才进屋检查和维修。
走廊上,覃子充坐在从隔壁审讯室搬来的椅子上,被人抬着手臂量血压。不理看着这违和的一幕忍不住出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清渠狂化了。”覃子充嗓音沙哑,语速很慢,“我猜他本来是想救达瓦的,可是......神志不清,开始攻击他。”
“那些,触手一样的根茎开始疯长,被我切断的那些也重新长了回来。笼子被撑塌了,我急忙躲避,达瓦忽然大喊,‘他死不了,神不死了。’”
覃子充眯了眯眼,“然后就自爆了。”
不理眨眨眼,没听懂。
覃子充看向他,“达瓦引爆了自己的妖丹,和徐清渠同归于尽了。”
不理放下怀抱的双臂,缓缓站直身子。
覃子充抬手,掌心里是一截雪白的蛇骨。
“这不是......赵乾的武器?”
“嗯。爆炸前一刻,蛇骨鞭忽然缠在了我的身上,我没受任何伤。”覃子充攥紧手掌,“但是赵乾的尸体炸没了。”
不理沉默。
赵乾是法师世家出身,爷爷是办事处的第一批骨干,十几岁就跟着跑任务,后来父亲殉职,他子承父业正式进入办事处。
覃子充念旧情,也看他年纪小,对他照顾有加。
赵乾也知感恩,事事听从,从不违背。
二十来年过去,两人之间的情谊和父子兄弟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骤然死别,不是寥寥几句话,就能安慰的。
不理正想今天要不先到这,让覃子都陪他回去歇着,覃子充先发了话,“今天这一出不可能没有预谋,灵府那边的叛徒估计已经收到消息撤退了,再查临时站点没有意义,充其量抓几个炮灰,小唐!”
他冲走廊里忙碌的人群喊了一声,一个娃娃头的女生立马应“到!”
“你去查一下近半年热门的讲故事主播,尤其是讲灵异志怪的,信息收集好后列个表发给我。”
“是!”
不理看着小唐跑远,转回头一脸惊诧,“你这都什么情况了还工作呢?”
覃子都立即冲他摇头,示意不要阻拦,侧身温声问覃子充有没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
“有。法具室里所有药类需要人清查。”覃子充仰头看他,“懂药的人本来就不多,现有的人我也信不过,之前怕打草惊蛇没有处理,现在得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