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麻。”不理故作受不了,嘴角却勾着,手伸向后一幅。
何似按住他手腕,“肉麻你还看,后面更肉麻。”
不理煞有介事,“我要核实一下你肉麻到什么地步。”
画作抽出来,不理一愣,画的是现代,黑色铁架楼梯,白色三层建筑,是与君同的背面。
上次,他误打误撞见到的那副。
那时,还是半成品。
他将画作放在膝头,看看铁架楼梯上小小的自己,又看向自己对面拿着玫瑰花的白衣少年,眉眼柔和,“为什么画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
何似凑近将下巴搁他肩头,不答反问:“你知道玫瑰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理转头看他,跟他碰了碰鼻尖,摇头。
何似轻笑,“那时候我也不知道。”
不理疑惑,“那现在呢?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何似盯着他,“我爱你。”
不理眼睛睁大,撇开脸,低头偷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红玫瑰的花语就是我爱你。”
不理一愣看向何似,何似双手撑在身后,歪头调笑看他。
不理一拳锤了过去,“敢耍我!”
何似笑着接住他本就没用什么力的手,从胸口放到膝头,在手里摩挲。
“我的意思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爱你,但我现在知道了。”
他亲了下不理依旧赌气握拳的手背,抬眼,“那你呢,你爱我吗?”
不理抽手,没抽动,咬了他手臂一口。
何似“嘶”了一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坚强笑对:“晃乐说了,猫咬人手,就是爱到极致无法自拔,猫界最高礼仪!”
不理被逗乐,笑着丢开他的手,起身觅食。
“不看了?”何似问,“后面还有好多呢,我还都提了诗。”
不理从纸袋里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眼睛亮了一下,不愧是炸鸡老字号,上次他俩去排了俩小时队都没吃上。
想到这,他感谢何先生的辛勤付出,大方分给了他一块。
“又不是你写的。”
“但都是我——”何似辩解的话刚开口,又被鸡肉堵了回去。他嚼了两下,又开口,“一本一本看过来的,我这——”不理又给他一块,这块有些大,何似腮帮子都塞满,嚼得有些累,呼了口气,四处张望,“我那奶茶呢?是不是落玄关了。”起身欲去取。
不理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似愣怔看他,维持着起身的动作,一侧腮帮圆鼓鼓。
不理挥着手里的鸡腿想解释,抬眼对上何似的满嘴油光笑得更厉害了。
何似莫名其妙,却忍不住跟着笑,边笑又边问,笑什么。
不理说不出话,笑得蹲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何似见他这样,又可爱又好笑,哈哈大笑起来。
俩人就这样笑了五分钟。
不理终于缓过劲,捂着抽筋的肚子说,“像不像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天?”
何似喘着气平复,愣了一会,才意识他说的是在拐角处那次,被自己塞了一嘴三文鱼。
“那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我以为你会喜欢吃鱼。”
不理垂下眼皮,“小时候顿顿鱼汤,吃伤了,长大就不爱吃了。”
何似收敛神色,忙转移话题,“那不是第一次见面。”
不理看他。
“第一次,是在嘉定九年夏。”
不理讪讪,“我被驱逐出——”
“不。”何似温柔打断,坚定说,“是你唤醒我灵智那一天。”
四目相对,骤然无言。
何似眼底竟渐渐泛起湿润。
从前这般是为控制,为撒娇,为服软,为欺骗。
他本以为以后不会再有这些,便也不会有眼泪,原来还有为了真心。
“我看向这个世界的第一眼,是你。
“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别人。”
不理一把拥住了他。
紧紧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拥住了何似。
他俩的故事太短,短到重逢二字便可说完。
却花了八百年。
何似眨眼,泪珠连串落下,嘴角却扬着。
“那一天,谢谢你捡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