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禾,”她哑着嗓子叫她,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真想把你揣在口袋里。”
易疏禾笑了,她抬手环住李离的脖子,把自己埋进她的怀里,“那你揣呀,”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我又不重。”
李离低笑出声,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李离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缓慢。谁都没有再说话,却都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没有一丝空隙。
李离手指捏着她睡裙的肩带,指尖勾着那一小截布料慢慢往下拉,拉到手臂最鼓胀的地方就停住了——不拉下去,也不松手,就那么悬着,像在等什么。李离垂着眼,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肩头那颗小小的痣,一圈,又一圈,指腹微凉,动作却慢得像在揉开一朵不肯绽放的花。
“你故意的。”易疏禾声音有点紧。
李离抬起眼看她,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颗痣。
不是吻。是嘴唇轻轻压上去,又离开,像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扇了一下,飞走了,再落下来。每次离开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更短,每次落下都比上一次更重。易疏禾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李离....”
“嗯?”李离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嘴唇沿着她的肩线一路滑到锁骨,在那里停住,舌尖若有若无地舔了一下。
易疏禾整个人颤了一下,像被电到,又像有什么东西从锁骨那里炸开,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她抬手扣住李离的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李离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易疏禾长发散在枕头上,睡裙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皱到了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李离低头看她,眼睛里有暗色的东西在烧。她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白皙的脖子。易疏禾能感觉到李离的嘴唇在她脖颈上游走,每经过一处都留下潮湿的、滚烫的痕迹,像被烙铁轻轻点过。
“李离....”她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刚才的游刃有余,多了一点软、一点颤,像琴弦被拨到最高音时那种濒临断裂的紧绷。
李离没应她,嘴唇沿着她的颈线一路往下,经过锁骨的时候故意停留了很久——用牙齿叼住那一小块皮肤,轻轻拉扯,再用舌尖安抚。易疏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从李离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指甲隔着睡裙轻轻划过她的脊柱,留下一道道粉白的痕迹。
“你这个样子,”李离终于抬起头来,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又低又哑,“特别好看。”
易疏禾笑了,仰头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又凶又急,舌尖纠缠在一起时发出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易疏禾的手掌贴着李离的腰侧慢慢往下,经过胯骨的时候拇指用力按了一下,李离的腰立刻弹起来,撞上易疏禾的身体,两个人都因为这猝不及防的接触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
房间里只剩呼吸声、亲吻声、皮肤摩擦床单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却震耳欲聋的歌。李离喘息的气息拂过易疏禾的睫毛,痒得她睁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撞上,瞳孔里全是彼此的倒影。易疏禾的嘴唇还泛着水光,微微红肿,像被揉皱的花瓣。李离伸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下唇,易疏禾顺势张嘴含住了她的指尖,舌尖轻轻一卷。
李离的呼吸猛地一重,抽出手指,扣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这是绵长的、温吞的、像要把时间嚼碎了慢慢咽下去的亲吻,李离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着她微微起伏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每一次呼吸带动的肌肉收缩。
她们就这样缠在一起,谁也不想先松手,谁也不想结束。
明天会来,离别会至,但此刻,她们只想把这份缠绵的甜蜜,深深地刻进骨子里,让它成为支撑彼此度过漫长思念时光的力量。
第二天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洗不净的灰纱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下雪的湿冷气息。
机场高速上车辆稀少,李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副驾驶上的易疏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露出几缕碎发,她身上那件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了顶,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即将远行的候鸟。
“到了。”李离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她将车稳稳地停在机场出发层的临时停车带,双闪灯在灰暗的天色下急促地闪烁。
熄火,拔钥匙。动作一气呵成,却带着一丝迟疑。
“李离。”易疏禾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转过头,隔着那层薄薄的口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去的时候慢点,路上有点结冰,别开太快。”
“我知道。”李离侧过身,伸手帮易疏禾理了理有些乱的围巾,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下巴。她叹了口气,眼底满是不舍,“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易疏禾忽然倾身过来,拉开口罩吻上了李离的唇。那温度顺着舌尖传递过来,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等我回来。”易疏禾解开了安全带,声音轻得像羽毛,“等春天来了,我们就去吃‘雨巷春’。”
“好。”李离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路平安。”
两人推门下车,冷风立刻裹着寒意扑上来。易疏禾缩了缩脖子,李离自然地揽住她肩膀,往航站楼走。小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两人心里。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李离松开她,指尖在她脸颊上蹭了蹭:“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易疏禾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李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抬手摸了摸唇角。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混着机场的冷风,让她心里又暖又涩。
贵宾通道的玻璃门缓缓合上,易疏禾站在门里,隔着玻璃看她。李离抬手挥了挥,她也挥了挥手,眼泪又涌了上来。
直到飞机滑出停机坪,易疏禾才收回目光。她摸出手机,点开李离的对话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我登机了。”
几乎是瞬间,那边回了消息:“到了报平安。”
李离没有立刻开车离开,空荡荡的副驾驶座上,还残留着易疏禾留下的淡淡香气,混合着车内的暖气,此刻却显得格外凄清。
她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后视镜里,机场巨大的航站楼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茫茫的灰色天际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