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馥一大早便进了厨房。
她来侯府的目的,只是为了那颗“归元丹”,但若是治好侯爷的病,那就预示着这颗丹药,将永远不会现世。
她昨日下的药仅能缓解毒性,但是不代表她真会倾力医治。唯有让痛者长年累月地折磨着,或许才能让侯爷有所松动。
沈馥端着那汤药,朝着内堂走去,回廊处正好遇到楚怀瑾。
他的眼下泛青,有些疲倦。
沈馥看见了他,行礼道:“夫君脸色瞧着不大好。”
楚怀瑾抬眸,声音沙哑:“昨日没睡好。”
说着,他顺手接过药碗,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今日没有下毒吧?”
沈馥轻声笑道:“夫君莫不是打算,每一日都来试药?”
“自然不是。”楚怀瑾冷冽地看了她一眼,将药碗递到她唇边,“你来试。”
正当沈馥准备端起一饮而尽的时候,楚怀瑾开口打断:“你用你的那个玉针……”
“你不是有一个极寒之地的玉针……”
原来在这儿等着的呢。
沈馥动作微顿,神色如常,冷静地袖口中抽出一枚玉针。
这还是楚怀瑾第一次看到这枚玉针,或者是今日的刻意刁难,就是为了这玉针而来的。
这枚针,通体莹润,却带着寒气。
她指尖捏针,缓缓探入碗里。药汁沉静,玉针未变半点颜色。
“这下满意了?”
沈馥淡淡地开口,取出一方手帕,细致地擦拭着针尖上的水渍。
“倒真是个宝贝。”楚怀瑾似笑非笑,毫无预兆地伸手夺去她指间的玉针。
沈馥心头一紧,有些恼怒:“还给我。”
两人在长廊上推搡拉扯,若是旁人见到,还以为是靖安侯的世子和夫人在打情骂俏。
楚怀瑾像是闹够了,随即将针一掷。
偏偏一刹那,沈馥手上的托盘挡住她的视线,只听“叮”的一声清脆,玉针被掉落在地。
这玉针,被硬生生地摔成了三瓣。
沈馥脑子一下子嗡嗡作响。
楚怀瑾,你这混账!
你可知这枚玉针到底有多珍贵!
这玉针取自雪山极寒之地的洞穴,寒玉凝天地之冷、聚千年之粹。再经千锤万磨才成这般纤细如发、通透如冰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这是她母亲给她的遗物。
“楚怀瑾!”这是沈馥第一次急切严厉地叫他的名字。
楚怀瑾僵在原地,看着地上断裂的三截寒玉,脸色有些尴尬:“沈氏,本世子也并非有意的……赔你便是。”
“赔?”沈馥冷漠的一笑,“敢问世子,拿什么赔?”
楚怀瑾双手靠着背,挺直腰板:“这天底下,还有本世子赔不起的东西?”
沈馥缓缓蹲下身,拾起这碎成三瓣的玉针,眼眶含着泪。
良久后,她低声道:“不如世子,便去极寒之地,重新为我寻来一枚。”
极寒之地?
这极寒之地远在西陲。
“这小小玉针,我给你寻来便是。”楚怀瑾高傲的笑了一声,“收起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他端起汤药,略显急促地转身离去。
沈馥低着头,凝视着掌心的碎片,陷入了沉思。若是她从前的性子,楚怀瑾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她的手不停地颤动,终是将那枚玉针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
碧儿见她脸色煞白地回来,忙迎上去,看到她手上那堆碎玉后,惊呼出声:
“小姐,这可是宋夫人临死前,给你的。"
沈馥道:“我知道。”
碧儿上前将碎片拼凑在一起:“没关系的,小姐,一定有法子修复的。”
沈馥目光沉了沉,缓缓开口道:“明日,我去一趟白马寺。”
次日,楚怀瑾破天荒早早候在厨房。
第二日楚怀瑾很早就到了小厨房,将药倒进去熬煮。
但是半刻之后,来的是沈馥的贴身丫鬟碧儿。
“怎么是你?”楚怀瑾皱着眉。
丫鬟碧儿有些畏惧他,结巴着开口:“回世子,夫人今日要去白马寺求福,命奴婢来给侯爷熬药。”
这女人。
不就是一枚玉针吗……
至于这样躲着他?
话后,楚怀瑾黑沉着脸,离开了厨房。
寝殿内,侯爷卧在榻上,一眼便瞧出端倪:“馥儿呢?”
丫鬟碧儿连忙回禀:“回侯爷,世子夫人今日去了白马寺,为您祈福诵经。”
侯爷欣慰的点了点头:“真是个孝顺孩子。”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对着楚怀瑾吩咐道:“今日恐有雨,你去白马寺接一下。”
楚怀瑾生硬拒绝:“我不去。”
侯爷的脸色瞬间黑了,厉声呵斥道:“那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楚怀瑾不耐烦:“她有手有脚,接什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