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朝着屋外走去。
此时侯爷有些下不来台,气急攻心:“你到底去不去!”
楚怀瑾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去,老头子你省省力气,我这就去。”
楚怀瑾随即披了一件玄色披风出门。
说是去接人,但是他就孑然一身,只骑着一匹黑马。
不过就是装装样子。
白马寺内,香气萦绕。
沈馥跪在巍峨的佛像前,唇瓣微动,喃喃自语。
很快,走来一位僧人:“施主是求签还是上香?”
沈馥缓缓道:“不求签,不上香,求见有缘人。”
僧人继续问道:“佛渡有缘人,施主所寻何人?”
“寻一盏灯,照夜归人,”
对方眼色一沉,侧身引路:“随我来。”
沈馥被带到一处禅房,很快一个女子掩门入内:“谷主。”
女子素衣女子到来,手握佩剑。
沈馥将手中的手帕拿出,交到她手中:“你尽快回谷,问问诸位长老,能否将这玉针复原。”
女子皱着眉,看着这玉针,惋惜道:“这针,能让谷主你,短暂克制毒性。若是没有了这玉针,恐怕很快就会毒发。”
沈馥叹了口气:“若是天命如此,也不必强求。”
“谷主,你别担心,属下尽快回来。”
话后,她身形一晃,消失在寺院后山。
三年前,她从祖父那拿到了母亲的手书和信物,千里迢迢潜入沼泽地,才找到了天玑谷。
天玑谷内,有数百名弟子,她们避世而居,不问尘俗,自成一方天地。
瘴气在外盘旋,谷内却灵气清润,终年云雾如纱,漫过青崖翠岭。
尽管如此,谷内的人依旧无法解除她身体里的毒,这毒是一出生就伴随她。
这些年沈馥一直都在寻找,到底是何人给她下的毒,世间到底哪里才有解药。
一次偶然机会,皇帝竟然送了一枚“归元丹”给靖安侯府。
这归元丹,世间流传,可以解万毒。
于是,她只能将计就计,嫁入这侯府,偷取丹药。
“娘娘……娘娘……”
外面的慌乱的呼喊声,将沈馥的思绪拉回。
沈馥推门而出,看到院内,一个穿着贵气的女子,此时正大着肚子,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痛得脸色阴沉。
“啊……”
旁边的侍女,拼命地对着周围呼喊:“快来人啊……太子妃要生了……快来人啊。”
“施主,后院有禅房,快将贵人扶进去。”
侍卫和僧人乱作一团,赶忙将太子妃抬入临近的禅房。
沈馥站在廊下,指尖微微颤动。一瞬间,她竟不由自主走向那间禅房。
在院内,隐约看到太子妃被放在床上,脸色极差,嘴唇都变得发紫,已是力竭之兆。
女官大声嚷嚷:“有郎中吗?若是今日太子妃有事,尔等寺庙的人都得陪葬!”
满院僧人皆惊恐跪地。
“贵人,饶命啊。”
沈馥在一旁看着,正准备上前,手腕却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按住。
她惊愕地抬头,正好看到楚怀瑾。
“你怎么来了?”
沈馥疑惑地看着他。
楚怀瑾没有回答她,只是严厉地摇头,压低声音道:“那是太子妃,若是你能保下皇孙也罢,若有差池,你难逃一死。不要命了吗?”
沈馥不解地看着她:“既是救人,哪有十全把握?”
楚怀瑾随即冷声,毫无商量余地:“那你就不要上前。”
此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嬷嬷进来:“老奴是这院里打杂的,做了几年的稳婆,若是贵人不嫌弃……”
屋内传来太子妃微弱的哀求:“嬷嬷……求你救救我孩子。”
那老嬷嬷两泪纵横,赶紧进屋,侍卫将其余人都赶了出去。
院中,楚怀瑾死死扣住沈馥的手。
“我不去便是。”沈馥语气恢复了平静。
但是楚怀瑾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沈馥对上他的视线,似笑非笑地打趣:“夫君这般紧张,是在关心我?”
楚怀瑾居高看着他,表情冷淡:“我是怕你连累靖安侯府。”
白马寺所有的僧人都跪在屋外,皆是低着头,不敢说话。
数几十人的性命,皆在这嬷嬷的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死寂。
“生了,娘娘,生了!”
屋内一阵的欢呼,沈馥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动下来。
楚怀瑾收回手,神色微缓:“热闹看够了?走吧。”
沈馥瞥了一眼他,走在他身后。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女官厉色的尖叫声:“你这刁婆,娘娘血崩了!快,拿了这稳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