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收到书信慌忙赶回沈府,到祠堂时,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沈念。
祖父沈闻道七十岁高龄,杵着藤杖,两鬓虽斑白,但身体还算康健,怒气冲冲地对着跪着的沈念吼去:“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能如此对她!”
他手中的藤杖,再次用力地敲击。
沈馥穿过跪着的人,走到了祖父的身前,她眼眶微红:“祖父……”
沈闻道抬眸,看到缓缓上前的沈馥,脸上多了慈爱:“馥儿……”她上前,轻轻地蹲在身前,将整个身体倚靠在祖父的怀中。
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发生在洛城,每一次沈馥受伤,就像孩童一般靠在祖父双膝上。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祖父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给了她莫大的底气和偏爱。
沈馥缓缓起身,开口道:“祖父要来京都,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你身体本就不好,还这样来回折腾。”
祖父看着堂下几人,冷哼一声:“我若不来,这些人怕是更加肆无忌惮。”
柳氏略显心虚地瞥了眼他,然后上前笑道:“父亲这是哪里的话,馥儿高嫁靖安侯府,媳妇可算是忙前忙后张罗。”
祖父看着她虚伪的脸,心里却门清,他没有拆她的台,而是伸出手指着沈念:“你身为沈府的嫡女,却做出此等伤风败俗的事,你是要气死我吗?”
听到此处,沈馥算是明白了,前几日宫中的那件事,后来碧儿肯定是私下向祖父汇报了,所以才不顾身体,也要赶来京都替她撑腰。
堂下沈念虽跪着,但表情依旧不屑,毫无悔过的态度。
祖父更是怒气冲天:“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沈仲文对此事并不知情,也不知道为何远在洛城的父亲会突然来京都,并且一回来就将沈念唤到祠堂悔过。
沈仲文诧异开口道:“不知道父亲,是因为何事,如此动怒?”
“你还好意思说。”沈闻道立刻开口,对着他就是一顿数落,“你这样也算是为人父亲?你可有教导好自己一双儿女,对嫡女便是呵护至极,对庶女就是百般忽视,此番沈念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你这个做父亲的难辞其咎。”
沈仲文被骂,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任由沈闻道骂。
跪在地上的沈念,开口道:“祖父不分青红皂白就处罚我,念儿不服气……现在连父亲都向着她,凭什么?”
柳氏本就不服气,听到自己女儿这般说,嘴里犯起嘀咕声:“父亲真是厚此薄彼,对待沈馥就是百般呵护,对待念儿就横眉冷对……”
沈仲文立马恶狠狠地扫视过来:“闭嘴。”
沈馥素来懒得与这些人多作计较,可这一回,对方偏生踩中了她心底最珍视的人。她面上平静地转过身,望向柳氏的目光却冷冽如刀,都似要剜入人心。
“大夫人在沈家掌家多年,便是如此目无尊长,肆意顶嘴的吗?”沈馥盯着她,让柳氏瞬间败下阵来。
不得不说,她是见识过沈馥的手段,确实不敢在此时争这点口舌之辩。
见柳氏泄了气,沈念却不知死活地嚷嚷道:“沈馥,你这个婢女生的小杂种,也配如此跟我母亲说话!”
“闭嘴。”
“闭嘴。”
沈父和祖父几乎是同时开口。
沈仲文的脸色十分深沉:“沈念,你怎么能说出此等话!”
沈闻道气鼓鼓地捂着胸膛,呵斥着堂下哭泣的女子:“你在宫中,对你的亲姐姐下手,让她差点失了清白,此番作为哪里算是大家闺秀!你就在这堂上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说完后,沈闻道缓缓起身,由着沈馥搀扶出了祠堂。
沈仲文也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的大家闺秀一样的女儿,竟然能做出此等伤风败俗的事,他深叹了一口气,道:“你这番作为,若是被顾家知道,就等着被退婚吧。”
沈念眼眶红润,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着柳氏:“娘……”
柳氏听到这话也是震惊万分,只能低下身子,安慰道:“念儿,你先在这祠堂跪着,等你祖父气消了,娘再想办法……”
沈念咬牙切齿地瞪大眼睛道:“都怪沈馥那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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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沈馥搀扶着沈闻道,在长廊下缓缓走着,一阵风吹来,年已七旬他,猛烈地咳嗽起来。
“老头,你身子本就不好,还连夜赶回来。”沈馥忧心地看着他,轻轻为他拍打着背脊。
沈闻道抬起头,对着她宠溺地一笑:“馥儿,祖父这次来京都,是实在放心不下你。”
沈馥一笑,两人缓缓走在这长廊中,像是回到洛城的沈家:“从前我一消失就是半年,老头你也没如此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