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道低垂,眼神凝重:“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深重剧毒……”
说到此处,沈馥眼神躲闪:“打不过,难道还逃不得?就算我中了毒,这世上能奈何我的也没几人。”
“你实话告诉我,解药的事情有进展了吗?”沈闻道立刻看出她的伪装,“半年前,你告诉我京都有解药,我才选择让你回沈府,却没想到先得到的是你成亲的消息。”
沈馥点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成亲突然,所以没有提前告知你。”
“我知道,若是你不愿意,你定然不会委屈自己嫁于他人。”沈闻道说着,从容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像是顿悟一般,质问地开口道:
“你是不是为了解药才嫁给靖安侯世子?”
沈馥脚步微滞,脑中在迅速地找合适的说辞,但沈闻道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立刻冷声道:“直接说,休想骗我。”
沈馥苦涩一笑,她知道在这个最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任何的伪装都显得苍白。
沈馥不再否定,开口道:“嫁给楚怀瑾,的确是为了解药。”
沈闻道一副看穿她的样子,长吁一口气,但还是冷静地追问:“那侯府真的有解药吗”
沈馥皱着眉,身躯顿了顿,开口道:“我也没有把握。”
听到这话,沈闻道却突然抬起他苍老的手,将她的手腕拉住,急忙开口道:“走,去侯府。”
沈馥用力拉住他的步伐,嘴里着急地劝解:“老头……你先别急……你不会是要去抢解药吧,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沈闻道此刻却不管不顾,蹒跚地走着几步,嘴里缓缓道:“我不是去抢解药,我是带你去和离,我们回洛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老头子十分执拗,两人拉扯间,一男子已悄然走至身后。
“祖父。”男子的声音刚劲,底气十足。
沈闻道抬眸,见一气宇轩昂的男子,他缓步而来,举止优雅,眉眼间尽是清贵端方之态:“小婿见过祖父。”
沈闻道盯着他,审视了许久。
沈馥顺着声音瞥了过去,也没料想到,楚怀瑾会出现在此处,她连忙收起方才的姿态,假装端庄开口问道:“夫君怎么会来这里?”
楚怀瑾上前,与她很是自然指尖相碰,温声道:“下朝之后,发现夫人不在家中,便亲自寻来了。”
平日里,楚怀瑾说话都是不修边幅,还是鲜少见到如此正经的他。
楚怀瑾错开她诧异的眼神,上前道:“小婿早该登门拜访,只是平日里祖父都在洛城,成婚以来一直未有时间,是小婿之过。”
沈闻道看着眼前的男子,实在难以同传闻中那个纨绔的世子形象联想到他,他开口道:“你就是靖安侯府的世子楚怀瑾?”
楚怀瑾点头,缓缓道:“正是在下。”
沈闻道第一次和他见面,自是摆出长辈姿态,故作沉肃道:“馥儿从小便在我膝下长大,性子或许执拗了些,世子多担待。”
楚怀瑾一笑,转头看向沈馥道:“祖父哪里的话,夫人如此温柔体贴,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与夫人一直以来都是举案齐眉,夫妻情深。”
说完后,他还转头,看着沈馥。
沈馥为了打消祖父带她回洛城的心思,也陪同楚怀瑾演上这出戏,她努力地挤出一丝笑意,点头回应着楚怀瑾。
沈闻道看着两人如此,嘴角倒是挂起了一丝笑意,道:“你们夫妇二人,陪老夫用了晚膳再回去。”
楚怀瑾连忙点头:“应该的。”
晚膳上,沈馥和楚怀瑾坐在两旁,中间的祖父端坐在中央。
楚怀瑾缓缓替沈闻道斟酒,嘴里道:“祖父,既然来了京都,那便多待会时日,等过些日子我和夫人一起,带你去城外狩猎。”
沈闻道一点面子都没给,道:“老夫身体不好,半截入土的人,狩猎就不必了。”
沈馥夹住一道菜,放在沈闻道碗里:“别胡说,你时日还长着呢,我带你去京都多转转,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就在京都安享晚年。”
沈闻道听着她的话,并未直接回答,看着碗中的菜缓缓道:“老夫还记得,这道烧鹅,是你从扬州学来的菜。”
沈馥没忍住猛地咳嗽了几声,轻轻朝着沈闻道使出眼色。
沈闻道却并未收敛,继续煽风点火道:“馥儿,未给你做过此菜?”
楚怀瑾迎上沈馥的目光,露出委屈的样子:“祖父,夫人在家,从未下过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