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喝了魏清元递过去的茶,昏迷了。
她知道,魏清元心中的恨已经生根发芽,不死不休。却不晓得他这些年来被自我折磨得近乎扭曲,根本听不近任何劝告。
当初亲眼看着最疼爱的弟弟杀死了他最爱的姑娘,却因魏家争夺皇商,保全名声,连人家的牌位都没有立。
女方只是城郊县城的一个寻常人家,魏家用钱打发了。自此,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消失在世间,连提及都是禁忌。
魏景元病好之后,忘了那晚上的事,稀里糊涂问过哥哥:“嫂嫂怎么走了?”
甚至还说:“大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嫂嫂的事?快些将人追回来不好吗?”
看着他天真无邪地问出那一句句诛心的话,魏清元真的无数次想要杀了魏景元。
可是,他做不到。
这个从小都依赖他,缠着他,跟在他身后当小尾巴的弟弟,他下不了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去秋来。
时间久到,魏家上下都以为他忘掉了那晚的事,忘掉了那个人。但只有他心头清楚,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梦,那个姑娘都会血淋淋地出现在他眼前,无论如何都消失不掉。
后来,魏景元破天荒地对一个丫鬟极好。
大抵就是多看了两眼,真心地夸她漂亮。
于是当晚,魏清元就占有了那个丫鬟。
景元看到后只是微微有些惊讶,并未有过多的情绪。
直到那个丫鬟死在了魏家的枯井里。
魏景元才真的看清了他这个朝夕相处的哥哥,竟是个这样的恶魔。
魏清元没有半句解释,甚至十分爽快地承认了:“是我杀的。”
“做了这种事,你不会做噩梦吗?”
“噩梦?”
他冷冷一笑,“那还真是奇怪。”
真是奇怪,杀了那个丫鬟后,他睡了个好觉。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以牙还牙能拯救自己。
看到景元痛彻心扉,能将他从那血淋淋的深渊中拉出来。
“宋矜,抱歉。”
魏清元将她扛到马车上,吩咐魏家的人不要乱说话后驾马离开了。
宋矜是在一个废弃的宅院里醒来的,她半躺在地上,手脚都被绑着。环顾四周,除却阴森可怖残败不堪的屋子,没有看到半点儿人影。
“粗粗,这里到底是哪儿?”
【主人,魏清元与赵瑾瑜合作了,他将您送到这里来之后就离开了。待赵瑾瑜动手之后,才会带魏景元来。】
“你不早说?”
【可是主人,我并未检测到您有危险。】
粗粗解释,【所以主人,您还是得完成系统安排的任务,保全魏清元的命。】
“你的意思是,魏清元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中死去?”
【主人,若是救不了魏清元,或许你还会陷入昏迷。】
“我知道了。”
宋矜乏力垂眸,在这昏暗的屋子里等啊等。
等来了赵瑾瑜。
她独自转着素舆,枯瘦的颧骨往里凹陷,越近越显鬼魅。
“宋矜,好久不见。”
汤汤药药喝了不少,也不知是那副药出了问题,她说话时就像是被人生生扯开嗓子似的。
听着就叫人刺挠。
“赵瑾瑜。”
宋矜坐在地上抬头看她。
从下而上望去,对方却突然凑近,将她吓得往后瑟缩了半寸。
“怎么?很可怕?”
“的确有点。”
她实话实说,“我方才的恐惧并非是因你这张脸,而是害怕你的心。”
“怕我杀了你?”
“是。”
“那你可得失望了,因为我真会杀了你。”
“在你动手之前,我想问为什么?我与你并无深交,就因为太子殿下喜欢我?”
“这理由还不够?”
说话间,赵瑾瑜已经从素舆后头将短刀拿了出来,素舆再次往前靠了些。
“自我出生起,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会是表哥的妻子。像是已经注定了的,即便那时候的表哥并非太子,赵家人也都在为我成为表哥妻子,成为太子妃做打算。每天每天,一年又一年。”
她兀自回忆着,想起那些日子仍旧觉得美好。
“父亲说过,我的人生就该和表哥绑在一起。”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应该和任何男人绑在一起。”
宋矜反驳,对方却听不进去。
嫁给司马瑾琰俨然成了赵瑾瑜的执念,根深蒂固,挣脱不开。
“表哥还是皇孙时,他与你有了婚约。母亲告诉我,要忍耐。男人三妻四妾最是正常。只要正宫的位置在赵家,无论他有多少妾都不重要。更何况,那门亲事,表哥也弃如敝履。”
“可是他竟然爱上了宋羽舒?”
“他怎么能爱上宋羽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