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心头一震,此事若真想牵扯个所以然出来,可能得借助粗粗的力量。
“先派人盯着雷家,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动。”
秋晚点头应是,离开后才发现贤太妃已经来了一阵。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贤太妃将氅子递给身旁伺候的冬凝,宋矜立刻上前迎接。
“许久不见您,民女也闹着王爷让他带我入宫看您去呢。”
“宫中沉闷,又接近年关,哀家寻思着和你逛一逛,给你置办些东西。”
“那感情好,近来吃胖了些,去年的冬衣的确是穿不了了。”
宋矜笑笑,让冬凝去准备马车。
冬凝知晓宋小姐要出去,不仅安排了马车,一道跟着的还有不少侍从。
“你每次出去都会跟那么多人?”
贤太妃看着马车后面跟着的侍从皱眉。
眼睛能看得到的都不下二十个,更遑论那些一路上暗地里跟随的,指不定更多。
她自己儿子有多少能耐她是清楚的,保护小矜是好事,可是这也太大张旗鼓了些,也不怕皇上生疑。
生疑?
贤太妃眉头皱得更紧,忽地想起今日在颐年宫皇上说的有关后悔,不做皇帝之类的话。
朝堂之上的风波她隐隐知道一些,承儿与皇上之间最近走得比较密切,她猜想大抵与对付赵家有关,更多的,全然不知。对于四年前的真相一无所知,更不知司马浩承已经与司马砚承交过手的消息。
如今承儿却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实力,这也太叫人多想了。
“小矜,哀家前些日子想要出宫来看你,皇上却说宫外不太平,是真的不太平?”
“太妃娘娘放心……”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向一侧倾斜,而后便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疾。冬凝拿着剑掀开幕帘神色严肃道:“太妃娘娘,宋小姐,有人行刺。”
听言宋矜将贤太妃一把搂在怀里,透过幕帘的缝隙往外看,整个马车被司马砚承派来的人里里外外保护得严严实实。除却刀剑相接的声音外,她连行刺者的半点儿影子都没瞧见。
不多时,长街恢复平静,脚步声再次响起。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不过有了行刺的事,她们也没法子去采买东西了,两人打道回了靖远侯府。司马砚承收到消息已经在凝香阁等着了,他冷着脸,司马地跟在身后说些什么,气氛很是清冷。
见了宋矜与贤太妃来,他面色才稍微柔和些,上前将人搂在怀里。
“我没事,太妃娘娘也没事。”
宋矜替他拍后背,安抚。
“是赵家的余孽。”
司马地将方才的话禀告给贤太妃,“皇后虽在冷宫,在后宫那么多年,听她话的人不少。宫中有人替她传信,找了赵家余孽,趁着太妃娘娘出宫,想要……”
到最后,皇后最恨的还是贤太妃。
司马砚承脸色很冷,眸底蕴着肃杀。虽没说什么,这副模样,宋矜却在前些日子他与司马浩承厮杀之后见到过。
此事事关废后,人又在冷宫,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按道理说王爷不该冲动。但今日遇刺的是贤太妃,王爷的生母,宋矜没办法劝阻他不要做任何事。
当晚,司马砚承入了宫。
翌日,宫里传来两个消息。其一,废后早上是被滴水声吵醒的,还以为是屋檐漏水,定睛一看却是床头挂着数十个人头,个个儿面目狰狞死不瞑目,鲜血不停地往下滴。
其二,皇上赐死废后赵氏。
赐死的消息传至冷宫,原是被人头吓得精神恍惚的赵氏立刻回过了神。她哭着求着要去见皇上一面,可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反而贤太妃,在她死之前,踏足冷宫,见了她最后一面。
“说来也奇怪,你们赵家姑侄俩,最后见的人都是哀家。”
贤太妃进屋,闻着满屋血腥,不禁皱眉。
承儿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你是来向我炫耀的?”
“炫耀?”
贤太妃摇头,“深宫里的女人,谁不可悲?谁是赢家?又何谈炫耀?”
“深宫里的女人没有赢家,贤太妃,对比其他女人,你的日子不要太舒坦。先皇在世时,获得先皇的宠爱,如今皇上对你更是百依百顺。你心里定然很得意吧?”
“你觉得这样日子就舒坦了吗?”
贤太妃反问,“你觉得他司马明承杀了我的丈夫,抢了属于我儿子的一切后,再对我百依百顺,对于我来说我就应该对他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地接受他给我的一切?我告诉你,我宁可他在四年前将我一并杀了!”
话落,皇后神色恍惚,而后目光迟疑地盯着她看。那眼神,竟带着丝说不出来的可怜与同情。
“你说……”
她身子抖了一下,笑得很是幸灾乐祸,“你是说皇上杀了先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