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耳朵一疼,总觉得是自己没听清楚在说什么。她没有理会粗粗,反而是招来两个杂役,让他们去打听堂子里头那群人在说什么疯言疯语。
可是,还未及杂役回来禀告,粗粗便将事情说了出来:【今日早朝,有人提及要给王爷纳侧妃一事。主人,您现在的任务便是让王爷答应迎娶侧妃。】
“……”
宋矜把荷包里的粗粗扔到了书案上,“啪嗒”一声。
【哎哟。】
毕竟是它的□□,还是挺疼的。
“老板,属下将他们捉过来了。”
这时,杂役小心翼翼地进门。方才他们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扔掉的声音,虽不知这位蒙面的老板与堂子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有什么渊源,可捉起来准没错。
“……你们抓他们过来做什么?”
“以前每每你听到堂子上有人疯言疯语,不都是让咱们将他们抓起来吗?”
“是吗?然后呢?”
“然后?”
“然后暴打一顿,教训一顿,让他们赔钱闭嘴。常规操作。”
宋矜觉得头疼,感情屠灵的钱都是这样蛮干来的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甩了甩头,既然人都抓来了,还是先问清事情要紧。
堂子上闲聊的公子哥大多是家中亲眷在朝中有官位的,对今日早朝之事自是清楚得很。他们所言与粗粗讲的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出入便是他们讲的细节更多。
比如:谏言的是文渊侯与李封这两位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再比如:王爷当场脸色就黑了下来。
又比如:皇上将王爷叫去了泰华殿。
短短数语,宋矜便将事情理了个大概。
她摆了摆手:“带他们出去。”
杂役点头,熟练地将人一提,丢了出去。不会儿,又拿来一沓银票到她跟前。
“这是什么?”
“老规矩,封口费。”
“用他们的钱封他们自己的口?”
魏景元,你这个王八蛋,有这么做老板的吗?
她心头暗骂。
适时,粗粗的声音再次传来:【主人,请您……】
“闭嘴!”
【可这是任务。】
“你倒是出息了,让我说服王爷纳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主人,李封与文渊侯是司马浩承的人,他们想要将女儿嫁进承王府给王爷添堵,王爷也正好可以将计就计,掣肘李封与文渊侯。】
“粗粗,你觉得王爷会看不懂这些解释吗?”
宋矜皱着眉头咬指甲。
作为一个有着清醒头脑,秉持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地坚定信念的女性,她坚决无法忍受王爷纳妾。这也就罢了,依王爷对爱情的执念,若是她敢开口说有关纳妾的一句话,他说不准会气成什么样子。
道理都懂,捷径就在眼前。但无论是她还是王爷,都无法接受。
此时的司马砚承与皇上也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皇上将一切都分析得很清楚。
“李封为赵家做事大半辈子,赵家出事他却第一个落井下石。风平浪静后又主动提及将女儿嫁给你。”
“文渊侯先后做了你与瑾琰的先生,一直以来对于司马家的争斗都保持中立,勤勤恳恳为了百姓。可如今公然支持李封。”
“他们二人摆明了就是受人之命,收拾完赵家又来收拾你了!”
“老四阿老四,如此种种难道你会看不出端倪?”
皇上急得团团转,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又跺了跺脚。可司马砚承仍旧耷拉个冷脸,眼底阴得很。
“看出来了。”
“既然看出来了,便该知晓将计就计乃破局之良策。”
“不可能。”
“只是让你娶两个女人回去,没让你真的和她们过日子。宋矜还是正妃,你要如何爱她宠她都随你。至于那两个女人,甚至会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把。”
“不可能。”
“算了,与你这个倔驴说不清楚,朕去和……”
“你要是去找小矜,我今晚便与司马浩承杀个你死我活!”
司马砚承嗓音突然拔高,眼眶也随之红了。
“老四,我懂你心里的激动与难受。我与你同样恨他,也想要快些将他绑到大殿之上,让他向父皇向我的儿子赔罪。可是越急越是要心平气和地做最佳选择。”
皇上见他情绪应激,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已经按捺不住了,那我们就不能乱了阵脚。老四,我如今只希望能竭尽全力地帮助你。”
赎罪。
司马砚承眼睛还红着,听言沉默许久。他没想过要答应纳侧妃的事,只是深深地看了明帝一眼,终是摇了摇头:“大哥,你不懂。”
你不懂看到所有亲人一夕之间阴阳两隔,伤害亲人的人同样是至亲的痛苦。
同样不懂,重来一次之后,他有多挣扎。
“大哥,若是四年前,我没有提前将司马浩承的党羽揪出来,我们都会死。”
这是上一个四年前所发生的,真实的事。
司马浩承杀光了所有人,做了皇帝。
重来一世,他以为早就将司马浩承留在朝内的余孽清除干净,却没想到李封与文渊侯藏得最深,埋到现在才冒头,打了他措手不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不欢而散。司马砚承负手离开泰华殿,明帝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徒生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