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承带着一身寒气见到她，又带着一身寒气送她离开。

她走之前，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一双幽深的眸子不见底，不见怒，不见悲喜。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

他问她：“你的心里有我吗？”

听言，宋矜眼里泛着水雾，而后垂头，眼泪就这么随着低头的动作落到手背上。

她默不作声，他也不再说话。两人没有激烈的争吵，却在无声中道尽了悲愤。

宋矜咬唇，在低头时，眸子与王爷的眼神相撞。就是在那一刻，她看到了怀疑，不解还有失望。

后来，司马砚承又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全天下最懂我的人。即便大哥逼我，朝臣逼我，你也会坚定地站在我这里，相信我。然而并非如此。你与礼教规矩站在一处，变成一个善解人意的未婚妻道尽违心的话。我现在才觉得，或许你从未真的懂过我。这让我产生了怀疑，重来一世的这一辈子，小矜你……是不是变了？”

宋矜久久不语，他也不再勉强。

对于司马砚承来说，他想过所有人同他分析利弊，告诉他纳侧妃是最好的选择，也从未想过小矜会主动提及此事。在他眼里，小她应当是义无反顾地反对，且坚定地让他从一而终之人。此深明大义，是小瞧了他对她的在意。

“失败了。”

【主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理解王爷的感受。可是您得让王爷同意纳侧妃，这是任务。】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任务若是不完成，定会有惩罚。

“粗粗，王爷方才说小矜是不是变了？”

宋矜迈步走到榻边，让凉风顺着窗棂缝隙打在脸上，“其实小矜从未变过。”

只是她，不再是小矜了。

她没那么多毅然决然，多愁善感。

她只是想要将事情简单化，利益最大化。

可是王爷不那么想。

他想的是，小矜爱他，理所应当地独占他。他俩之间，纯粹地不掺杂任何利弊。

粗粗没回答她的话，它虽能理解人类的情绪与感情，却也无法应付真正的情感问题。

屋里很静。

很久，才听到粗粗低沉的声音道：【主人，有新的任务。】

“说吧。”

宋矜回答得很无奈。

是啊，不是宋矜变了，她真……不是宋矜。

她只是一个，代替宋矜幸福的，做任务的人罢了。

本质上，她和粗粗一样。一个发布任务，一个执行任务。

仅此而已。

【李封的女儿李诗瑛喜欢三皇子司马珩，请您促成李诗瑛与司马珩成亲。】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李诗瑛嫁给司马珩，王爷只纳一个侧妃，这对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

她扯唇苦笑。

三皇子的心思，他没说，但她多少明白一些。若是她去求司马珩迎娶李诗瑛，大抵会成功。可是，李诗瑛喜欢三皇子，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让司马珩牺牲自己的婚姻大事，去成全她，委实卑鄙。

“我做不到。”

【主人……】

“粗粗，牺牲别人的婚姻得来的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

【主人，系统不会下达于目的不利的任务。】

宋矜不做声，但也没答应。

第二天，她生病了。坐在榻边吹了一夜的冷风，期间还有雪粒飘在她脸上，如今整个人恹恹的，躺在床上浑身发抖。她生病的消息先是传到了承王府，奈何王爷在颐年宫，司马人快马加鞭禀告了王爷。

贤太妃听说了此事立刻去了太医院找太医，又让人去禀了皇上，准备马车去靖远侯府。

至于司马砚承，在听说宋矜昏迷不醒的那时，他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如何了？”

“寒气入体，现在还烫着。”

司马砚承坐到床边摸她额头，果真异常的热，脸颊绯红，额间冷汗淋漓。此时太医还没来，冬凝熬了退热的药给她服下。

“确定是吹了冷风？”

“昨夜小姐屏退了奴婢们，可今早上秋晚进屋时发现她趴在榻边睡着，窗棂大开，想来是吹了冷风。”

“母妃喊了太医来，你去迎接吧。”

冬凝应是离开。

太医急匆匆赶来，把脉后与冬凝所言大差不差。几贴药，保暖，注意休息就会好。

司马砚承望着虚弱的宋矜，眉头高高蹙起，却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连着体验过几次她的无端昏迷，以至于下意识地认为她这次发热也会同前些日子那般毫无征兆地昏睡，而后又毫无征兆地醒来。

好在，这次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