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为什么那么理智地让我娶其他女人?”
“若我以婚姻为代价成亲的话,上一辈子我又何苦随你而去?”
……
他握起宋矜的手,轻轻说话。
絮絮叨叨讲了很多,直至夜幕。
小矜……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宋矜睡了一个白日后,在半夜醒了过来。
睁眼后没看到王爷,嘴角往下撇,有些失望,但在意料之中。
“王爷白日来过守到晚上,送贤太妃回宫了。”
冬凝将温好的药递给她,嘴里不停地说话,“王爷虽然没提,但奴婢看得出来,他挺害怕的。”
“害怕?”
“前些日子,您昏迷,太医都检查不出是何缘由。王爷担心您又同之前那般,醒不过来。所以连着问了奴婢好多次您到底为何生病。”
“我哪有那么脆弱?”
宋矜违心道。
养病的期间她在床上躺了几日,王爷每日都来看她。司马砚承总是抿唇皱眉盯着她喝药吃饭,又守着她睡觉。许是心中有愧,无论他说什么让她干什么,她都乖乖地做了。
一连几天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仍旧很僵,除却基本地问候外,几乎不说话。关于纳侧妃的事,二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绝口不提。
这些日子贤太妃送来不少补品,絮然也托夏荷送来了她研制御寒的药。
她心里感恩,病好之后便去了一次宫中。带了不少坊间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送去了颐年宫,贤太妃收到后乐了好一阵子。而后才渐渐同她说起这些日子的事。
“同承儿吵架了?”
“不算是吵架,让贤太妃操心了。”
“承儿要纳侧妃的消息在宫里宫外前朝后宫传得沸沸扬扬。他虽未与哀家多说什么,可态度摆得很明确,他很拒绝。”
“太妃应当晓得,王爷最好的选择应当是答应。”
“小矜,有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却并不是最由心的选择。最好的路,走起来未必会真的开心。”
其余的贤太妃并未说更多。
选择好不好,不能光谈利弊。有的事需要亲自做,有的路得亲自去走。
离开颐年宫,她又去了一趟静轩宫。许久不见絮然,不知她在里头过得好不好。她寻思在那样孤寂的宫苑里,絮然定会憋闷得厉害,却在踏进静轩宫的那一刻,顿住了脚。
以前她只是听王爷提及过,静轩宫是皇宫里唯一一个人间烟火处。可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宫中的人间烟火到底是怎样的。
直到此刻,清晰地映入她眼帘,才彻底明白,那个叫司马静承的男人是多么让人钦佩。
宫清苑静生烟火,人和睦处尽无忧。
许是日子过得无聊,絮然将静轩宫那处荒废的地儿拾掇了一番,种上了不知什么种子,可看起来总算是有些生机了。不仅如此,六尚局挨了罚,不敢怠慢静轩宫,好东西也都陆陆续续送了进来,侍奉的丫鬟也添了几个,宫里也显得热闹了些。
“正好宫里有客人,我温了酒,要不要喝点儿?”
絮然见她来,嘴角扬着笑,身上飘着很浓的药味。
宋矜听王爷说过,絮然来到静轩宫后就一直没放弃给司马静承治病,她盼着他能够清醒过来。
“客人?”
她随着絮然往里走,在院子深处见到坐在石凳上笑得乐呵的司马如音与左祯。
“自上次后,驸马就时时带着公主来这儿。”
絮然解释,“也不干什么,就喝喝茶,再去里头看看……”
她指了指寝屋,至今不知该如何称呼司马静承。
宋矜扬着笑走到司马如音身边,和她说话。司马如音不怎么搭理她,但会眼神飘忽地望向她,嘴角咧着笑。
左祯招呼宋矜坐下喝酒,她便端着酒杯与他喝。热酒入喉,堪堪抵挡风雪侵袭的寒意。她觉得身上有些冒汗,便将氅子放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灌酒。
左祯的视线大多在司马如音那里,余光再瞥过去时,宋矜的脸已经很红了。
当然,炉子上的酒壶,也快见底儿了。
他嘴角抽抽,寻思要不要带如音回学士府。要是被那煞神看到宋矜醉成这样子,指不定会怪罪到谁头上来。
好巧不巧,正纠结时,司马砚承已经站在了静轩宫门口。脸阴得都能滴出水来,眼睛定在喝酒的宋矜身上,皱着眉头看着她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送。
“宋小姐,不若……你别喝了?”
左祯象征性地劝说道。
原是不打算插手他俩的事,可司马砚承的表情实在是太骇人了。
宋矜只是瞥了他一眼,又兀自喝酒去了。
左祯语塞,无奈地将酒壶挪远些,宋矜便起身去拿。然而不等她站直,酒劲儿上脑,头晕目眩,脚步踉跄,侧身连连趔趄。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认命地闭眼时,一双大手稳稳地从身后接住了她。
忽的,鼻尖儿一酸,泪落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