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混杂着虫鸣一块钻进耳朵里,很清新。
阳光投掷在林东阳脸上,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往被子里钻,手往下摸了摸,是与他常睡的床单不一样的触感,他一下就惊醒了。
他有些恍然,迟钝的脑袋让他想不起昨天晚上他是如何睡着的。
刚一睁眼,就见秦淮蹲在他床头,一直盯着他,发亮的眼睛里藏着墨一样深沉的情绪。
林东阳又被吓一跳,差点撅过去。
“你干什么?”
秦淮皱眉,捂住自己的心脏,轻轻揉了揉,随后说,“你为什么要一直带着我?你完全可以抛下我。”
林东阳:“你不也没丢下我?你不也完全可以抛下我?”
他知道。
秦淮在因能力超载而痛苦时,屏障与木剑都停滞,他喘着粗气将林东阳拽到身边,近乎是半抱着他走的,将屏障范围压缩到极致。
秦淮没必要这么做。
林东阳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救自己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或许有什么目的,也或许真是一时兴起。
但目前林东阳不在乎。
他没什么可在乎的,毕竟他无路可走,秦淮的表现也十分有情有义,况且这本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恩将仇报的事他做不来。
所以他会救秦淮,也要救秦淮。
秦淮皱眉,沉默了。
林东阳有点想笑,他不是憋着自己的人,因此笑出了声。
他说,“咱俩交个朋友不行?我是你朋友,你是我朋友,我保护你,你保护我,这多好?”
秦淮单膝跪在地上,听见他的话有些怔怔的。
他喃喃道,“我不懂。”
“没事。”
林东阳坐起来,“你看我是怎么做的,学我不就好了吗?”
他自觉跟秦淮的关系亲近了些,一亲近就没个把门,他一边起床洗漱一边说,“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我头一回见你还以为你是超雄呢。”
这话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出口的。
寻常人连小猫小狗的尸体都不忍直视,更别提人了,秦淮见到林青云的尸体的时候却无半分诧异,好似已经习以为常。
很怪异。
他又开玩笑,拍拍秦淮紧实的胸大肌,“看这身板。”
秦淮跟在他身后,并没躲,但也没同他一样笑。
林东阳不在意,用毛巾擦过脸,提醒他得下楼帮孙梦和陈嘉文干活。
“再歇两天,你养好了再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淮垂眸,“还好。”
秦淮的身高比他高出不少,约莫一米九铁定是有了,人又长的壮实,站在面前像一堵墙。
林东阳比他矮半头,也更为瘦弱,但林东阳不在意,他很满意自己的身高。
他笑笑,“那咱们就下楼去干活?不舒服就歇着,我又不笑你。”
说罢他就转过身去,出了门。
一打开门,刚走出几步就被一个孩子扑在腿上。
林东阳低下头去,是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眼睛像颗水润的葡萄,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小手紧紧攥着林东阳的裤子。
等站稳了他就松开手,有些局促的退后,腼腆道,“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声若细蚊,林东阳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蹲下身尽量与他平视,笑意晏晏,“没事儿,哥哥又不疼,你撞哥哥身上疼不疼啊?”
小孩倏地抬头瞄一眼,又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不疼。”
林东阳摸遍浑身上下的口袋,发现没什么能送他的,无奈下只能拍拍他的脑袋,小孩的发丝又细又软,脑壳也一手就能握住,像洋娃娃。
“我摸遍了兜也没个吃的给你,下次给你带,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纪白。”
这名字很有意思。
喜欢李白吗?
林东阳又问,“你爸爸妈妈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啊?”
“我没有爸爸妈妈。”
林东阳手一顿,“没事,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的手细细的颤抖着,喉结滚动,实在是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说出这句话。
秦淮学他蹲下来,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一根棒棒糖,橙子味的。
他说,“我也没有爸爸妈妈。”
林东阳有些讶异的看他,秦淮看向他,目光坦然——不是你说跟你学吗?
林东阳干笑两声,觉得他和面前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没忍住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秦淮的毛发旺盛,看着蓬松又柔软,摸上去才知道是不那么软的,有些硬,揉过一把便乱了,像炸了毛。
秦淮没什么大反应,这幅模样倒像一只呆滞的大狗。
面前的小孩怯生生的看一眼秦淮,他不敢接,搓了搓像藕节一样的手臂。
秦淮看向林东阳。
林东阳只笑,不帮他递,对李纪白说,“你看他是不是可凶。”
他飞快瞄一眼秦淮,也不敢点头,只慢慢摇头,生怕惹他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