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就那样举着棒棒糖,也不懂为什么他不敢接,伸手往前递了递,“嗯,给。”
小孩吓的瑟缩,向后退了半步,眼眶红了,晶莹的泪珠蒙在眼上,吸了吸鼻子。
秦淮愈发困惑,“哭什么?”
他像是很搞不懂,满头雾水的模样,林东阳觉得他不是在为突如其来的哭泣焦急,而是真的只关心他为什么哭。
“哎呦,怎么哭了?”林东阳把糖从他手里拿出来,拆开后怼到李纪白嘴边,“你尝尝呗?这个哥哥嘴特别刁,能让他揣兜里的都可好吃了。”
面前的孩子盯着眼前的糖果,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舌底疯狂分泌唾液,舌尖仿佛都开始重现糖果的甜味。
他想看看这颗糖长什么样,可眸中包的那汪泪模糊了视线,他下意识伸手擦干净,轻轻啜泣一声,伸手将糖接过来,塞进嘴里。
橘子味很浓,像喝了一口橘子味的气泡水,很清甜。
他喜欢这个味道,吃的眼睛都亮起来,像只红眼睛的兔子。
林东阳很得意,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的糖,每次和朋友分享就没有不夸赞的,秦淮也中意,不然不会抓一些放口袋里。
“好吃吧?这可不是我给的,是这个哥哥给的。”
兔子得了巧,也不太怕秦淮了,甚至蹬着后腿跳起来,怯生生的想再要一个。
秦淮面不改色的又掏了一个出来。
“谢谢。”李纪白说。
随后他回过头在原地蹦两下,招手,“哥哥,快来。”
林东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位躲在墙角只伸着脑袋向这边看的小男孩,他们样貌如出一辙,听到李纪白叫他,他便哒哒哒的跑过来。
他们衣着不同,想来是故意穿的,李纪白穿着白色小短袖,上面有卡其色格子条纹的口袋,裤子也是卡其色,乖巧可爱,李莫尘则是同款黑色。
李莫尘很有礼貌,对林东阳和秦淮分别点头,“哥哥好,我叫李莫尘,是他的哥哥。”
他瞧起来没有李纪白那么胆怯,循规蹈矩,一脸正色,活像个小大人。
随后他拉起李纪白的手,“我们得走了,哥哥们再见。”
林东阳笑眯眯的摆手,偏头看了一眼秦淮,将他的手也拉起来摆,“再见。”
李莫尘对着他点头,随即扯着喋喋不休的问着“哥哥你吃糖吗你真的不吃吗”的双胞胎弟弟走了。
林东阳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说,“他们跟孙梦陈嘉文长的一点不像啊,我还以为能让你再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呢。”
感觉也不像亲戚家的。
秦淮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一根糖,拆开怼他唇边,“吃。”
“谢谢。”
林东阳从容的接过来,塞进嘴里,几口便嚼碎了咽下肚。
随后二人便一块儿下楼,林东阳这时才发现客厅简陋,不是资金短缺造成的,他一眼便能看出来,客厅里仅一张磕了角的长桌,还有零星几把椅子。
其余的没有。
陈嘉文在往桌子上端菜,身着黑色西裤和一件白衬衫,下摆扎进劲瘦的裤腰里,领前少扣两个扣子,隐约能见锁骨上有一颗红痣。
听见声响,抬眸看向楼梯口,低头看向腕表,又诧异的扬眉,“起的挺早啊,现在才八点。”
“我们以劳抵债,怎么好意思睡到下午?”林东阳将桌上的菜挪一挪,“多少人吃饭?炒这么多菜。”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嘉文没兴趣和他聊太多。
林东阳哦了一声,“还要再端吗?”
陈嘉文摇头,此时孙梦端着一锅稀饭从厨房里出来,脸上带着笑,“哎呦,你俩醒了啊,昨晚上睡的怎么样?”
孙梦一出来,陈嘉文脸上立马露出笑来,像朵含苞待放的花淋上甘露,迅速绽放开来,荡漾着春色。
林东阳说,“特别好,你看他——哦对了,他叫秦淮——他脸色都变好了。”
“真的啊?”
孙梦咯咯的笑起来,她很爱笑,其实陈嘉文的皮相要比她的出彩的多,可当两人站在一起先映入眼帘的总是孙梦。
她的气质独特,沉静又隐着张扬,自信又温婉细致。
陈嘉文从她背后抱上来,下巴抵在她肩上,脸贴着她,像一委屈巴巴的小狗。
孙梦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又使劲搓几下,直直搓的都要红了,陈嘉文的脸颊肉堆起来,孙梦越看越喜欢。
真可爱。
“你先去看看孩子们,我跟他们交代一下。”
陈嘉文脸抵着脸蹭她,随后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孙梦请他们都坐下,随后自己也坐了。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首先我得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昨晚上慌里慌张的,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她先转头看向秦淮,“秦淮啊,你是有什么先天性疾病还是……”
秦淮垂下眸子,“受了点小伤。”
“哦哦哦,”孙梦松了一口气,说,“那比先天疾病好,我们这药不多,还得紧着孩子们先吃。”
“正巧我是学医的,虽然现在在读博,但现在是非常情况,一些小病我也能帮忙看看。”
林东阳笑着说,“谢谢孙梦姐,你说我们得干活是指什么啊?我们俩得先看看会不会干,别给干的乱七八糟的。”
“好说,活好干,就是收拾收拾家里什么的,做饭的时候来打个下手,都是些简单活,主要是我们孩子多,不好照顾,”
孙梦讲话大大方方,“我是个孤儿,陈嘉文也是,本来这几天是想带着孤儿院的孩子们来这边体验大自然,谁知道忽然出了这种事,索性缩在这里不出去。”
“我们俩养十来个孩子很困难,缩在这一辈子也不现实,救你们也是单纯的想要些成年劳动力,出去找物资的时候能有人来看着孩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跟我透透底——”
孙梦一笑,指尖灵活摆动,放在桌上花瓶里的绣球花扑哧一抖,淡粉色的花开的愈发鲜艳美丽,枝芽生长,透出嫩绿的芽尖。
“既然你们能逃到这,我想肯定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吧,说说看,你们有什么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