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汪文州找到方铮时已是满头大汗,他气的要命,为找方铮他近乎是从城东跑到城西,又从城西跑到城南,快把整座城都走遍了。
方铮仍旧穿的整洁正式,面上挂着笑,“怎么了?”
“……你给我新弄的那个小孩,他对枪声有PTSD你知不知道?”
汪文州抹了把脸,“你神经病?赶紧把他弄走,他不能待在我们队里。”
方铮带他去屋里,倒了杯水,汪文州正要伸手去拿,方铮却慢条斯理的自己抿了一口,“那你说我该把他弄到哪里去?”
汪文州嘟囔了一句小气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张口道,“三队啊,三队清闲,让他去那边待着,我们一队不行。没有能力,也不能用枪,你跟这小孩有仇?你盼着他死?”
“怎么可能。”
“没仇就把他弄走,我告诉你你就算有仇也得把他弄走,才十七岁能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给我弄走。”
方铮又喝了口水,“文州啊。”
“文州什么文州,乱叫什么,不叫哥就叫汪文州,没大没小。”
方铮没理会他的吵闹,抬眼瞥他,“你真觉得去别的地方对他而言是好事?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
“我管他谁儿子,给我把他弄走,你少转移话题。”
“他是李熠的儿子。”
汪文州一口水喷出来。
方铮不动声色的后移。
“谁?李熠?”他的身子略微向前倾着,“你逗我玩呢,李实验员连老婆都没有,他上哪儿来的儿子,他孤雄繁殖啊?”
方铮笑出声,“难为你还知道这个词。”
“滚滚滚。”
“如果他真是李熠的儿子,”汪文州迟疑片刻,说道。
“那就不能让他留在二队或者三队了。”
方铮:“一队里面,又只有你带他最合适,所以丢给你了。”
汪文州向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碎碎念着,“你说的是这个理,但是,但是……”
“唉!”他烦躁的抓抓脑门,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上。
深呼吸中空气伴随着呛人的烟涌入肺腑,汪文州的目光随着升腾的烟雾转移,心中的郁气逐渐消减,猛地坐直身子,抖了抖烟灰。
“收下他可以,我要更多的消音枪,还有单独的训练场地,他不能听枪声,练习的时候就得用消音枪,还有——”
“给我们队的积分要再多加百分之十。”
方铮面不改色,“行。”
被如此痛快的准许,汪文州反倒觉得有诈,蹙眉,“百分之十你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
方铮抿一口杯里的茶水,“李熠的儿子,把他的积分给你们。”
汪文州笑了,“老狐狸。”
于是休息过后的林东阳被带到隔壁小学的临时场地练习射击,接过了汪文州发给他的——
玩具枪。
林东阳:“???”
拿起来轻飘飘的,还是塑料玩具枪。
他按下扳机,一颗黄色的弹珠从枪□□出,噗的一声打在汪文州肩上,又被弹到地面上,像乒乓球一样上下起落。
汪文州拍了拍打到的地方,装模做样道,“打我干什么?很痛啊。”
林东阳转头给秦淮来了一枪。
秦淮十分配合,摇头道,“不痛。”
林东阳看向汪文州。
他试着采用委婉的说法,“我觉得拿着这个东西打异种,我包死的吧?”
“咳。”汪文州清嗓,“你不是怕枪?先用这个熟悉熟悉,过两天再给你换,你先拿它练练准头。”
“哦。”
晚上汪文州连着给他转发不少谍战片,美曰其名先习惯声音。
而林东阳嘴上质疑,私底下却逐帧观看。
不能听枪声始终是他的缺点,据汪文州所说,邢鹤仁和薄钦的攻击手段与枪支等武器息息相关,倘若林东阳不能克服,在战场没有人会寸步不离的保护他,他自己也毫无存活能力。
他会死。
或许死亡的未知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恐怖了,在这种情形下没准儿死亡还是某种另类的解脱。
可问题在于,他死不了。
西八。
培训的日子恨快过去,汪文州不止对认PTSD有经验,在治疗PTSD上也有经验。
两个月过去,林东阳听到轻微的枪响已经不再有什么反应了。
汪文州也把玩具枪给他换成了消声枪。
真正的枪握在手里是完全不同的,冰冷、坚硬也沉重,就如同它诞生的用途一般,子弹发射时会震得虎口发麻。
让人意外的是汪文州不再负责教导他了。
他的射击教师在拿到真枪的这天换了人,仿佛前段时间都是在消遣,真正的序幕在此刻才被拉开。
教他的人是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薄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