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温水投喂+持续刷存在感。

目标：至少“依恋”，争取“真心”。

她端详片刻，心安理得。本质是等价交换——她给情绪价值，对方给能量，互不伤害，各取所需。

合上本子锁进抽屉，她整理裙摆后走出办公室。

季眠恰好抬头，两人目光撞上。季眠给了一个礼貌又恰到好处的微笑，随即低头继续工作。

端木绯站在门口，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关系，才第一天。

这种有挑战性的猎物，才配得上她三百多年的道行。

五点半，端木绯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准备下班时忽然想起：小羊中午没吃饭，不知道下午会不会饿。

她去茶水间拿了部门剩下的饼干，放到季眠桌上：“下午茶，垫垫。”

“谢谢总监。”季眠拆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下班之后，端木绯坐进车里，犹豫几秒，给季眠发消息：住哪？顺路送你。

发出去后三秒，又觉得太过主动，干脆把手机扔到副驾。

很快震动响起，季眠发来地址，还加一句：不用麻烦，地铁很方便。

端木绯看了眼地址，确实大半段同路。

她只回两个字：顺路。

车子驶出停车场，她看见季眠站在路灯下，背着双肩包低头看手机，暖黄灯光落在发梢。

端木绯把车停到她面前，摇下车窗，用下巴朝副驾点了点：“上车。”

季眠没客套推辞，拉门坐进，系安全带的动作干脆利落。

端木绯明显感觉到，她一坐进来，车里的空气都清透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再用本能捕捉情绪粒子——依旧是那层雾。只能隐约辨出“放松”“满足”，抓不住更细的层次。

这在她三百多年猎食生涯里，从未发生过。

开到半路，季眠忽然开口：“总监，你今天给我的咖啡和饼干，多少钱？我转给你。”

端木绯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不用。”

“可是你已经请我两次了。你不说，我没法转。”

“部门福利，不用还。”她面不改色撒了个谎。

季眠歪头看她一眼，带着点怀疑，最终还是接受：“哦，那谢谢总监。”

车停在小区门口。

季眠解开安全带，转头对她笑：“谢谢总监送我，路上小心。”

端木绯看着她推门要走，忽然开口：“以后不用叫总监。”

季眠扶着车门回头。

“叫姐姐就行。”端木绯淡淡勾了勾唇角。

她很清楚，这是计划里关键的一步。

而季眠几乎没犹豫，自然脱口而出：“好，姐姐。”她关上车门，朝车窗挥挥手，转身走进小区。

端木绯坐在驾驶座，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禁后，心里忽然有点不对劲。

她预想里的那声“姐姐”，是温柔陷阱，是拉近距离，是心防松动。

可季眠那一声，和叫“总监”时几乎没区别——礼貌、平静、不带任何多余情绪，就像在称呼一位普通的年长上司。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表情从淡定，慢慢转变成一丝微妙的不爽。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

这只小羊，可能真的只把她当——

字面意义上的，姐姐。

端木绯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在心里默默把季眠的攻略难度，从“高”上调到“极高”。

这反而更激起她的好胜心。

她就不信了，一个二十出头的人类小丫头，她端木绯搞不定。

车子驶入夜色，车载音响换上一首更慵懒的爵士。

回到家，她洗完澡坐在床边，翻开那本暗红色笔记本。

钢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她写下：

第一天：咖啡投喂成功，接送成功，“姐姐”称呼确立。异常：猎物情绪信号模糊，无法精准感知，原因待查。

合上本子，她关灯躺下。

窗外远处车流声隐隐传来，像一条安静的河，漫过整座城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