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季眠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你别问了。”

她翻开笔记本，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但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端木绯俯身凑近的那几秒——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睫毛浓密微翘，每眨一次都像在轻轻扫过她的心尖，呼吸凉凉拂在她脸上。

季眠用力甩甩头，拿起笔。

笔尖抵在纸面上，她写下两个字：香水。

笔尖顿住。下一秒，她猛地翻过那页，耳尖红透。她盯着屏幕上的色值参数，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专心工作。

快下班时，端木绯从茶水间走出，路过季眠的工位，脚步放缓。

“季眠。”

季眠抬起头，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姐姐？”

“这几天我送你回去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季眠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前几天在小区门口，感觉有人在看我……可能是错觉。”

“以后下班直接上车，别在门口逗留。”端木绯的语气一如既往，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为什么？”她问。

“最近附近治安不太好，”端木绯说这话时，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随即收回，“还是我送你。”

季眠刚想说“不用麻烦”，但话还没出口，端木绯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季眠看着她消失在办公室门后的背影，眨了眨眼。

姐姐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

端木绯走进办公室，站在门后闭了闭眼，右手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耳后。

又是魔纹。

一丝浅浅的灼热感，像被烛火燎了一下。

频率越来越高了。

以前一个月也未必有一次，现在一天就能有好几次，而且每次都和季眠有关。

下午17:30，端木绯准时走出了办公室。

季眠正在收拾东西，她把数位板装进背包，拉上拉链，一抬头就看见端木绯已经站在工位旁边了。

“走吧。”端木绯说。

“好。”季眠赶紧背上包，跟在她身后。

走出公司，端木绯的车就停在门口停车场的车位。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季眠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季眠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灯光，忽然问道：“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端木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

“我保证以后开会都会很认真的，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我没怪你。”

季眠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我不太会安慰人，但我可以听。”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过，一明一暗地掠过端木绯的侧脸。她没有回答，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爵士乐的低音弥漫开来，填满了沉默。

车停在季眠小区门口。

季眠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姐姐，明天周末，你不用送我了。”

端木绯“嗯”了一声。

季眠推开车门下车，弯腰朝车窗里说：“姐姐周末愉快，周一见。”

“周一见。”

季眠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小区。

端木绯坐在驾驶座，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

后视镜里，小区门口的路灯下，一个穿深色风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端木绯并没有看到，她的车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路灯下，那个人影驻足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

烟雾在晚风中散开，融入城市灰蒙蒙的夜色。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轮廓流畅，眉目深邃，瞳色在暗处泛着一层极淡的紫光，幽冷而妖异。唇角轻扬，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过是她掌中玩物。

她望着端木绯车子消失的方向，把烟叼在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端木绯，是吗？”她低声说，声音黏腻而慵懒，听在耳里让人感觉有东西在脊背上慢慢游走。

把烟夹在指间，她转身走进小区对面的巷子。

高跟鞋落在地面，竟无半分声响。

她对力道与节奏的掌控已近极致，每一步都收得悄无声息，整个人如同暗夜中滑行的蛇，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巷子很深，路灯照不到尽头。她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完全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