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绯：嗯。

下午见。

端木绯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手指在一排黑、灰、藏蓝的冷色调衣物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件从没穿过的米白色羊绒衫上。

这件颜色太过柔和，与她一贯的凌厉风格格格不入，买来后便一直搁置。

她比了比，又挂回去，转而取了件黑色针织衫，犹豫片刻，还是挂回原处。

最终，还是拿下了那件米白色羊绒衫。

——

14:45，端木绯的车停在季眠小区门口。

她到得早，引擎未熄，车载音响淌着低沉的爵士乐，女声婉转，在车厢里缓缓弥漫。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轻叩方向盘，目光平静地落在门禁处，耐心等待。

14:53，季眠走了出来。奶白色针织开衫，内搭浅灰上衣，深蓝色直筒牛仔裤，帆布鞋。头发自然散着，发尾带一点温柔的弧度，整个人软乎乎的，干净又治愈。

季眠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来一阵室外微凉的风，还有那股她熟悉的干净气息，清浅纯粹。端木绯感觉自己的能量又在涨，虽然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姐姐，你等很久了吗？”

“刚到。”

车驶入主路。周末午后的街道比工作日松弛许多，阳光从行道树间隙漏下，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季眠偏头望向车窗外，阳光洒在她脸上，将睫毛染成浅金。

端木绯的余光扫过，在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稍作停留，便若无其事地移开。

“姐姐，我们看什么电影？”季眠转头询问。

“一部文艺片，口碑不错。”

“我平时不太看文艺片，节奏太慢，可能会看不懂。”季眠小声说，带着几分腼腆。

“看不懂也没关系。”端木绯目视前方，语气淡淡。

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

窗外光影流动，爵士乐缓缓流淌，气氛悄然升温。

电影院在商场三楼，周六下午人比较多。

端木绯取完票，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季眠伸手接过可乐时，指尖碰到她的，传来一片冰凉。

“姐姐，你手好凉。”季眠轻轻皱眉。

“可乐又不是热的。”端木绯收回手，语气平静。

季眠低头喝了口冰可乐，侧头打量。

今天的端木绯穿米白羊绒衫，长发垂肩，褪去了职场的凌厉与疏离，多了几分柔和的烟火气。

影厅里人很少，格外安静。

她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正中，左右都空着，形成一个私密的封闭空间。

端木绯率先坐下，将爆米花桶放在中间的扶手上，动作自然，看似随意，实则刻意拉近了距离。

场内灯光渐暗，只剩银幕亮起，柔和的光线漫散开来。

这是一部节奏极慢的文艺片，长镜头多，台词稀少，多是人物特写与细腻的环境音。导演极擅用光，银幕上的光线不断变换，冷白、暖黄、橘红、深蓝，在黑暗里反复流转。

端木绯的目光看似落在银幕，焦点却始终在右侧的季眠身上。她正安静地看着画面，偶尔伸手拿颗爆米花，小口咀嚼，侧脸被银幕光线映得柔和。

没过多久，季眠再次伸手去拿爆米花，指尖刚伸进桶里，便触到了另一片冰凉的皮肤。

季眠指尖动作停顿，整个人僵住。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飞快泛红。指尖一缩，顿了顿，才慌忙捏起一颗爆米花收回手，紧紧攥在掌心。不自觉地屏息，盯着荧幕不敢转头。

端木绯若无其事地捏起一颗爆米花，缓缓收回放入口中。耳后微微发热，是魔纹将要浮现的征兆。她不动声色地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面上依旧平静。

电影行至一段安静的空镜，银幕漫开柔和的暖黄光线，影厅里静得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

端木绯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向季眠靠近，肩膀几乎贴上她的手臂。她微偏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轻轻拂过季眠的小臂。

她身上的气息甜丝丝的，裹着一丝淡淡的清苦。甜和苦同时涌上来，分不清哪个先哪个后。待回过神时，却已经悄无声息缠了上来，让人无端沉陷。

端木绯又侧过脸，稍稍凑近。季眠能清晰感觉到她周身贴近的温度，轻缓扫过耳廓的呼吸，混着温软湿气，像一层薄雾轻覆上皮肤。

甜苦交织的气息先一步缠上耳尖，绵软又撩人，随后才响起她的声音。低柔、轻浅的气音，直直钻入耳道：“这段光影……拍得不错，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