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季眠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透，脸颊烧得厉害，心跳直接飙升。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盯着荧幕，大脑一片空白。

而端木绯在说完那句话后，迅速坐正身体，恢复原本的姿势。

可她攥紧的手指、耳后越来越明显的灼热，都在宣告她的失控——魔纹已经开始悄悄浮现，从耳后蔓延出一丝淡色纹路。魅香早就不受控制地溢出，淡淡的甜意弥漫在身侧，她依旧强装镇定。

这份身体的失控，与她猎手的冷静格格不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慌乱。

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端木绯猛地坐直身体，压低声音，语气尽量平稳：“我去下洗手间。”不等季眠回应，她便起身，快步走出影厅，步伐带着一丝仓促。

走到洗手间，她拧开冷水，双手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意稍稍缓解了脸颊的燥热。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耳后的魔纹已经淡去，只剩一丝浅浅的红痕。魅香也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整理好情绪，端木绯重新走回影厅。坐下时，她刻意与季眠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可那份紧绷的张力，反而愈发浓烈。

季眠见她回来，悄悄松了口气，可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她偷偷侧眼看向端木绯，心里冒出一个个清晰的疑问：为什么姐姐刚才要靠那么近？为什么只是碰到指尖、只是一句耳语，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想不通，只能强行把这份疑惑压下去，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电影还在继续，荧幕光线转成深蓝，气氛静谧又暧昧。

端木绯的长发自然垂在肩头。微微偏头时，又有几缕发丝滑落，落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发丝拂过季眠的手背，隐隐约约的触感，伴着那缕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魅香，缠绵又撩人。她依旧装作没察觉，任由头发停留在那里，目光落在荧幕，指尖却不自觉攥紧。

身体的反应再次慢慢攀升，魔纹又开始隐隐发热，她只能全力压制，不敢有丝毫松懈。

季眠感受着手背上柔软的发丝，呼吸再次变浅，手指蜷缩起来，不敢挪动分毫。她直直坐着，全程盯着荧幕，即使始终没看懂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荧幕光线骤然变亮，片尾字幕开始滚动，电影散场。

场内灯光亮起，驱散了所有黑暗与暧昧。

季眠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漫长又混沌的梦里醒来，心跳渐渐平复，可耳尖依旧残留着淡红。她转过头，恰好对上端木绯的目光，下意识地顿住：“姐姐？”

“电影好看吗？”端木绯表面镇定自若，心底的情绪却依旧翻涌未平。

“没太看懂，”季眠如实回答，眼神带着几分懵懂，顿了顿又认真地补充道，“但是最后那个镜头很温柔。”

端木绯没再多说，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影厅。季眠跟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追随那道米白色的背影。

直到端木绯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着走廊墙上的电影海报，可眼前反复浮现的，都是刚才影厅里的画面。

回到车上，端木绯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停车场昏黄的灯光，眼底神色沉沉。季眠安静地系好安全带，乖乖坐在副驾驶座上，气氛静谧又微妙。

端木绯在心底再次默念那场狩猎计划：封闭空间，并排落座，情绪共振，制造接触，情感链接加深，计划稳步推进。

每一个字都合乎逻辑，合乎她三百年魅魔猎手的身份与本能。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不受控制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推翻了所有的算计：

我不想猎食了，

我想——

“回去吧。”端木绯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随即发动引擎。车灯瞬间亮起，照亮了前方的水泥立柱。

她把季眠送回，车驶入自己小区地库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地库半数的灯管早已损毁，残存的几盏白炽灯悬在头顶，泼洒出惨白的冷光，将水泥立柱的影子拉扯得颀长而孤寂。

车停入车位，引擎熄火，低频轰鸣声骤然消散。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只剩通风管道持续沉闷的嗡鸣，混着角落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层层叠叠，填满了所有缝隙。

她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泛着彻骨的凉意。

推门下车，落锁。高跟鞋敲击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地库中层层回荡，单调、缓慢，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电梯间的灯光愈发刺眼，惨白的灯管笼罩四方。她抬手按下上行键，空旷的电梯缓缓敞开。端木绯走入电梯，后背抵住冰凉的不锈钢壁面，垂眸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缓慢攀升。

“叮——”地轻响，电梯停在12楼。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长长的走廊映入眼底。感应灯随她前行逐一亮起，身后的光亮次第熄灭。细碎的脚步声穿梭在空无一人的楼道，落得空旷回响。

行至1207户门前，她将拇指按上指纹锁的感应区。手指即将触碰到面板的刹那，她觉出一丝异样。

端木绯的手指悬停在半空，维持着开门的姿势，脊背却瞬间彻底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