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张牙舞爪、乱咬人的那只“猫”，此刻彻底醉得不省人事。她一动不动伏在吧台台面上，脑袋枕在交叠的手臂间，先前歪斜的马尾彻底散开，乌黑长发铺落肩头与台面。长睫安静垂落，敛去了往日所有锋芒。左手抬着，轻搁在耳畔，全然没了方才反扑强势的模样。

倦禾屈膝俯身，拾起脚边躺着的那枚旧银戒。指尖抚过戒身熟悉的纹路，掌心攥紧，将这枚千年从未离身的饰物重新收妥。

起身回神，倦禾伸手将沈栖月面前那杯未喝完的威士忌挪至自己身侧。又将她散乱歪斜的发丝尽数拨至肩后，避免发尾垂落沾染上杯中美酒。

做完这些，她才掏出手机。屏幕亮起，这才发现半个小时前端木绯发来一条消息——

绯：急需借能。

心下一沉，倦禾立马拨去电话。

端木绯这些天状态愈发虚弱，能量损耗早已逼近临界阈值，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主动发来求助。

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倦禾眼底掠过一丝沉虑，心头权衡斟酌，正犹豫要不要先安顿好醉酒的沈栖月，再赶去相助，通话便被瞬间挂断。

紧接着弹出两条消息。

绯：不用了。

绯：她在我这。

倦禾挑眉，敲出两个字：收到。

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我这边也出了点状况。

绯：魇魔？

禾：不是魇魔。

倦禾心底默然轻叹：哪里是魇魔作祟。

只是被一个喝醉的设计师强吻了而已。

她最终只发送一句：明天再跟你说。

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略一思忖，又重新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追加一句：遇到一只有意思的猫。

绯：？

倦禾不再回复，端起自己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沈栖月的外套搭在旁侧椅座上，她伸手拿起抖落褶皱，然后给熟睡的人披在肩上。接着她俯身抬手，左手托住沈栖月膝弯，右手扶住她的肩背，将人从高脚凳上抱起来。

沈栖月无意识地靠进她肩窝，均匀的鼻息扫过她的锁骨，唇间溢出一声含混轻喃，细碎模糊，倦禾并未听清。

“……酒品。”她将人往上轻掂了掂。

怀中的人眼睑下覆着一圈青灰，熟睡时比清醒时更显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踏出酒吧大门，晚风袭来，凉意翻涌。

沈栖月似是怕冷，下意识往倦禾温暖的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毛衣领口的边缘。她双手从外套下摆探出来，一只手环住倦禾腰侧，另一只手攥紧她胸前的衣料。

沈栖月的发顶抵在下巴，碎发蹭着她的下颌，痒。

倦禾抬手，将披在沈栖月肩头的外套再度拢紧，掌心按住沈栖月的后肩，把外套领口往中间收，严严实实盖住沈栖月的颈部。

车停在北街后巷。

倦禾将人安顿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沈栖月昏沉未醒，脑袋歪向车窗，额角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倦禾住的公寓离这家酒吧不远，电梯攀升至17楼。

中途沈栖月短暂醒过一瞬，却依旧深陷醉态，只惺忪掀开一只眼，模糊瞥见倦禾的发丝轮廓，又闭眼沉沉睡去。

进门开灯，倦禾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客厅沙发上，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搁在茶几备用。

她刚回身，就见沈栖月下意识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蜷起身子。抬手扯过倦禾搭在扶手上的羊绒毛毯，熟练地裹紧周身，松弛自然的模样，仿佛这里本就是她的居所。

倦禾从外套口袋取出那枚刚刚捡回的旧银戒。客厅暖光洒落，她指尖缓慢转动戒身，细碎精致的麦穗纹路在灯下泛出光泽。

她将戒指重新套回左手食指。

时隔千年意外脱落，才发现指腹轮廓早已悄然变化，戒圈比从前松垮些许。银戒滑至指根落定，盖住那圈经年累月、浅浅泛白的戒痕。

倦禾将戒指转了半圈，戒面朝内，麦穗纹路贴在指腹一侧。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客厅主灯，只留玄关一盏暖灯兜底，转身走进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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