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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暮色完全浸染城市。
倦禾按照约定地址准时赴约,推开雅致的包间门时,沈栖月已然提前等候在此。
桌上菜品已经都上齐了,皆是清淡适口的菜式,不重油重辣。听见动静,沈栖月即刻起身,伸手为她拉开座椅。
“不清楚你的口味偏好,就随便点了几样清淡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倦禾落座,随手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入口清爽适口,味道恰好贴合自己的喜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倒是很细心。”
沈栖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沉默斟酌片刻,终于抬眼看向她:“昨晚……酒吧之后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略显窘迫地补充一句:“应该……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倦禾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眉眼间,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玩味:“你真想听全部经过?听完可别后悔。”
“嗯,我得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该好好赔罪。”
倦禾倾身,压低嗓音,将昨夜所有细节娓娓道来。
从她醉酒失控、蛮横拽住自己衣领,尖锐虎牙咬破唇角,强势逼自己喊姐姐,到自己的银戒意外脱落,再到她醉得像一只小猫,被自己带回公寓,裹着毛毯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所有画面和细节分毫不差。
良久,沈栖月才认栽地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沿着杯沿打转:“这么算下来,一顿饭根本不够赔。”
“按我的精神损耗、物理损伤算,大概三顿,”倦禾漫不经心地夹菜,打趣道,“不过你今早说了句话,能抵消一部分债务。”
沈栖月困惑地抬眸:“什么话?”
“你说,我长得还行。”
那说的是实话。
沈栖月端起温水抿了一口,努力让语气维持平静:“总结一下,就是我醉酒失态,拽你衣领、咬破你的嘴唇、扯掉你的戒指,你好心把我送回家照看我一晚。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对吗?”
“不然?”倦禾挑眉,眼底戏谑更甚,“设计师,你是还想有点别的什么?”
沈栖月瞬间噤声,抿紧唇瓣,不敢再接话。
“还记得吗?”倦禾手肘轻抵桌面,身体前倾,凑近几分,气息温柔漫开,“你昨晚拽着我领口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拘谨。理直气壮,逼着我——喊你姐姐。”
“我那是喝醉了胡言乱语!”沈栖月立马辩解,“醉话不算数的。”
“那现在你清醒了。”倦禾却不打算让这件事过去,嗓音压低,“清醒的话,还想让我叫你姐姐吗?”
沈栖月低头夹菜,细细咀嚼咽下后才低声反驳:“你当时也没叫。”
“我在等你,再认真问一遍。”
包厢里漫开一阵暧昧的僵持。
沈栖月耐不住沉默,便先松了口:“我问你就肯叫?那你叫。”
“胆子不小,这么笃定我会依你?”
“不敢就算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设计师。”
片刻沉默后,沈栖月抬手拿起茶壶,为倦禾续满热茶。放下茶壶,她终于敢抬眸直视对方,目光落在那道唇痂上:“你嘴角的伤,还疼吗?”
“刷牙、碰到热水会疼。”倦禾淡淡回应。
“那我下次……一定注意。”
倦禾握着杯沿却没有饮茶,视线穿过杯沿注视着对面的人。灰褐色瞳孔浸在暖黄灯光里,澄澈通透得像被温水稀释的琥珀:“下次?”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几分玩味:“所以你已经提前计划好,下次还要喝醉闹我?”
“……不是这个意思,”沈栖月说完之后也意识到不太对劲,她迅速找补,翻出手机日历划到对应日期,“下周五,我请你第二顿,把欠你的债分三次还清,地点你来定。”
倦禾失笑:“好,第二顿。”
沈栖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在内心无力吐槽:又要赔一顿饭钱,自己做的孽只能自己还清。
下次再也不会去酒吧买醉了。
沈栖月夹起清蒸鲈鱼,仔细剔干净细碎鱼刺,将白嫩的鱼肉放进碗中。她端起茶杯,朝对方举了举:“敬你大恩大德,昨晚没有丢下我。”
倦禾抬杯与她轻碰,语气散漫含笑:“敬你手下留情,昨晚没把我的嘴唇咬穿。”
沈栖月猝不及防,险些被茶水呛到,连忙抽纸擦拭。
茶水已经续过三轮,盘中鲈鱼只剩一副骨架。夜色渐深,沈栖月起身,将外套搭在小臂上:“今晚这顿,算作正式道歉。下周五第二顿,地点你选,我兑现承诺。”说完她转身走出包间。
电梯口,沈栖月按下电梯下行键。等待间隙,她下意识回头望去。
走廊尽头的包间门敞开着,倦禾依旧端坐原位,隔着一整条悠长走廊,举起茶杯朝她晃了晃。
温柔的笑意穿透夜色。
“记好了,”倦禾的声音轻飘飘钻入耳中,“下周五,第二顿。迟到一次,就再多欠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