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7:20,季眠在小区门口买了一个香菇青菜包和一杯热豆浆。包子刚出笼,烫得她在手里来回倒了好几次才拿稳。她站在早餐摊旁吃完最后一口,将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季眠边走边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端木绯发来的消息:
这几天我不在公司,有事随时发消息。
季眠心头泛起几分疑惑。视线不自觉放低,一枚银坠子贴着衣领,随着她走动晃来晃去。思绪飘回前天夜里。
那晚临睡前,端木绯给她发了消息。
姐姐:睡了吗?
姐姐:我在你楼下。
季眠还记得那晚的风柔和,端木绯穿着一件深灰色毛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打开家门,对方却没有迈步进门。
端木绯站在玄关处,将一枚打磨光滑的银坠放入她掌心。她当时还想着邀对方进屋坐坐,端木绯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颈间项链,轻声说了句“戴着好看”,便转身离开了。
一路思绪纷杂,季眠踩着打卡时间走进SiRen设计部。办公区里已经来了不少同事,一切照常。
程忆坐在工位上,正低头啃着早餐包子,见她进来打了声招呼:“早啊,季眠。”
“早啊。”季眠放下双肩包,按下电脑开机键,下意识转头望向右侧的工位。
沈栖月的位置空荡荡的,桌面上标志性的黑色马克杯也不见踪影。抽屉外原本贴着的标签纸被撕去,只在木板上留下一块不明显的胶印。
“月月的工位怎么空了?”季眠走上前,疑惑地开口。
“你不知道?”程忆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包子凑近几分,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闻,“她的驻场期限到了,行政周五下午就正式发通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解:“我还听方旭说,盛华国际那个联名项目也黄了,是沈栖月主动退出的,可不是甲方那边反悔。你也清楚那个项目的预算,够她的小工作室安稳运营一整年了,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季眠一怔。沈栖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
程忆又咬了一大口包子,说话含糊:“总监今天也出差了。两大魔王同时消失,今天这班上得也太轻松了。”
“姐姐出差了?”季眠想起端木绯清晨发来的消息,对方只笼统说有事不在公司,原来是公事出差。
“你居然不清楚?”程忆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我还以为你们关系近,她去哪都会告诉你呢,毕竟平日里几乎天天一起上下班。”
“没有每天,”季眠耳尖发热,立马解释,“她只是顺路而已。”
“顺路?”程忆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抽了张纸巾擦净手指,将纸团揉碎丢进桌下垃圾桶,眼里带笑,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我也不是故意打听哈,就是旁观者看着总觉得……”
他话锋一转,直白问道:“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不是。”季眠立刻否认,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染上红晕,连忙别开视线。
她们这样算吗?季眠不清楚端木绯对她的态度。虽然那天晚上……
可是端木绯最后还是让她回去了。
见她这副模样,程忆啧啧两声,识趣地不再追问:“行啦行啦,懂了,你们想低调,我不多嘴了。”
周围逐渐响起键盘敲击与交谈声,季眠坐回自己的工位,心里依旧惦念着沈栖月的事。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沈栖月的聊天窗口,飞快敲下文字发送出去:
月月,你驻场期到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话框顶端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沈栖月的回复跳了出来:
周五晚上收拾东西忙到太晚,就没来得及和你讲。周六又在忙瑞华那边的事,今天才算歇口气。中午我请你吃饭,就楼下那家麻辣烫,老地方见。
——
深夜,盛华国际二十八楼。
妄渊斜倚在落地窗前的真皮座椅里,膝头摊着一叠从南城档案室调取的「情感转化者」旧案卷宗。泛黄的纸页被台灯暖光铺覆,页面上的同心圆示意图,浸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暗褐墨色。
书架一侧的阴影里立着一道身影。那人半靠墙面,深灰色立领夹克拉高至下颌,将大半面容隐入晦暗。右手腕缠着一根暗红皮绳编织的绳结。
他既没有上前汇报,也没有落座一旁的访客椅,就卡在书架与墙体的夹角处,周身气息沉敛。
“看完了?”沉寂许久,暗处的人率先出声。
妄渊抬手翻动纸页,停在绘有示意图的那一面,将卷宗转向他的方向。
“觉醒前形成半径三十至五十米净化场,可对范围内的低阶魇魔造成能量灼伤,”她再翻过一页,“档案记载,EM-001觉醒时二十四岁……而季眠如今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