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绯说完“第四个”时,脚已经离地。
她使用了短距瞬移——
一种视线范围内的瞬间移动,最远距离五十米,但消耗巨大,每天只能用一两次。
她将自己从原位拆开,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拼合,拆与拼的间隔短到来不及眨眼。视线中,妄渊从正面变成了侧面,混凝土墙从面前移到了身侧,而妄渊的后背出现在她右手可及的范围内。
右手已经抬起,五指并拢,掌心朝下,手腕内扣,整个手掌形如短刀。落地前,端木绯已将重心前压,身体前倾,右肩沉低,全身重量灌注于那只手上。
妄渊转身的速度更快。
但端木绯的落点极近,妄渊刚转了半圈,她的右掌已贴上对方胸口。手掌按住妄渊胸骨上方,整个人前冲,双脚蹬地,肩膀下沉,将妄渊向前推去。
推的过程中,她感觉到掌心下那枚银质胸针的轮廓:一朵五瓣花的形状,花瓣边缘很薄,在她手掌的压迫下硌进妄渊的胸骨,也在她自己的掌根留下一个圆形的凹痕。
妄渊的后背撞上混凝土墙。墙面凹进去一小片,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在墙面上分出十几道岔口。
墙皮碎屑簌簌落下,掉在妄渊肩上,又从肩头滑落到黑色丝绒长裙的裙摆上。裙摆还在因冲击而晃动,从膝盖的高度一路荡到脚踝。
妄渊的左手扣住端木绯的手腕。拇指压在桡动脉上,四指扣住腕骨内侧,力道卡在关节活动的极限角度。
再进一分,腕骨会脱臼;退一分,端木绯就能挣脱。
端木绯的右手被固定住,无法前推,也无法后撤。妄渊的右膝从下方顶起,目标是端木绯的小腹。端木绯用左臂外侧挡住膝盖,骨与骨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弹。
妄渊的后背抵着墙,肩胛骨压在裂纹上。她并未试图推开端木绯,左手仍扣着对方手腕,右膝已收回。
“你是真想打吗?”妄渊的声音不高,混着自己的呼吸,“还是想用这种姿势离我近一点?”
端木绯的右肩持续前压,手掌紧贴妄渊胸口,能感觉到对方胸骨下方的皮肤正在发热。
那是魇魔在短时间内聚集能量的反应,表面温度正在持续升高。她掌心下的那枚胸针也被焐热了,金属从冰凉转为温热,只用了数秒。
妄渊的右手从腰侧抬起,瞄准端木绯的喉咙。动作不快,路线却刁钻,她从端木绯左臂下方穿过,绕过防御,直指向甲状软骨左侧的凹陷。
端木绯偏头躲闪。妄渊的指尖擦过她下颌骨内侧,指甲刮过皮肤,留下一道白痕。白痕随即渗血,血珠从皮下冒出。
她的左手从妄渊右臂外侧切过,虎口卡住对方肘关节,拇指压住尺神经沟,四指扣住肘骨上沿,朝墙的方向一拧。
妄渊的右臂被拉直,肘关节锁死,韧带拉伸到极限。她肩膀下沉,将肘关节角度带回十度,同时左手松开端木绯的手腕,五指张开,手掌贴上对方胸口,向前一推。
端木绯向后滑了半步,距离拉开到一米半。
她耳后的魔纹已从颈侧蔓延至锁骨上方的三角区域,淡粉色纹路在皮肤下搏动。瞳孔中的金色覆盖了琥珀底色,上唇的两颗犬齿从牙龈中伸出来。
妄渊背靠墙壁,后背仍贴着那片裂纹,黑色丝绒裙的领口在刚才的推搡中已经凌乱不整。
“看看你自己,”妄渊嘴角上扬,“你还能控制得住吗?”
她的视线从端木绯脸上移开,越过其肩膀,落在季眠身上。
“就为了一个——”
妄渊用下巴朝季眠的方向偏了偏。
“——人类。”
端木绯右手握拳,拳锋上能量凝聚,空气中一阵扭曲,如同热浪升腾时的视觉变形。
一道身影突然从墙角那堆旧纸箱旁窜出,纸箱被他肩膀撞开,泡沫块散落一地。
段偕右脚蹬地,身体前倾,三步距离瞬息而至。他左手掐住季眠颈侧,拇指压住气管,其余四指扣紧颈椎两侧的肌肉,指关节在用力时发出咔哒声。
季眠的眼睛猛地睁大,被铁链固定在扶手上的双手同时攥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咕噜声。
端木绯僵在原地,她仍处于半转身的状态,右肩对着妄渊,左肩对着段偕,右手握拳,悬在半空。
整个人被定在那个角度,像一个未完成就被暂停的动作。
段偕的目光落在端木绯脸上。
“你动,她就没命。”
季眠的颈侧被他的手指压出五个凹陷,被禁锢着的皮肤处透出紫色。她的瞳孔因缺氧而放大,眼眶里的水光从眼角漫出,顺着擦伤的边缘滚落。
妄渊从墙上直起身。后背离开墙面时,墙皮碎屑从她肩上滑落,掉在丝绒裙面上,又顺着裙摆的弧度滚到地上。裙摆晃动,碎屑落地,在混凝土地面上弹了弹,不动了。
“第四个选项?”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来你的‘第四个选项’考虑得也不周全。”
妄渊又向前走了一步,站到端木绯和段偕之间的中线上,背对段偕,面朝端木绯。裙摆扫过地面,沾上了一层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