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妄渊指了指季眠的方向,“想清楚,你到底是来救她的,还是来让她死的。”
端木绯还站在原地,季眠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轮廓——僵在半空的拳头,半转的身体,还有脸上那种她从未在端木绯脸上见过的表情。
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季眠的嘴唇轻微开合,那两个字没有声音,但口型足够清晰。
“别管。”
端木绯看清了那两个字,金色从她的瞳孔中央向外扩散,半秒内从花苞到盛开。魔纹蔓延过的整片皮肤都变成了浅粉色,纹路密集得如同皮肤下藏着一张看不见的网。
垂下握拳的右手,五指松开,又重新攥紧,她往前迈了一步。
妄渊的右手抬了起来,掌心里暗紫色的能量已凝聚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像一团被攥住的墨汁,表面在跳动,边缘有细小的火花在爆裂。
“端木绯,”妄渊说,“你想清楚了。”
倦禾靠在门框外侧的走廊墙上。
从段偕掐住季眠到端木绯停住,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从这个角度无法切入,季眠的身体挡在段偕和端木绯之间,倦禾若要从门口介入,必须绕过端木绯或越过妄渊,而无论选择哪条路线,所需的时间都足够段偕完成他的动作。
房间里安静下来。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更重,更拖沓,鞋底蹭着地面,像拖着一条腿在走。它从走廊尽头传来,一轻一重,一快一慢,越来越近。
脚步声在防火门外停住了。
防火门被推开,合页发出一声拖长的嘎吱声。
荆图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拉链头垂着一截黑色绳带。他的脸色不太好,颧骨下方的皮肤是一层不健康的灰白,嘴唇干裂,下唇中间有一道竖着的裂口,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他的右手揣在夹克口袋里,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发抖,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妄渊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
段偕的视线也投过去,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椅背上,手指刚好挨着季眠的肩膀。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扶着椅子,实际上是换了一个更稳固的发力点。
“荆图,”段偕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不是应该在养伤?”
荆图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对峙上,他先扫了一眼端木绯和妄渊之间不到两米的距离,又看了看旁边的倦禾,最后视线定格在段偕掐住季眠颈侧的那只手上。
“我来搭把手,”荆图说着,走进房间,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刚才在楼上听到动静,下来看看。”
他走到段偕旁边,歪头看了一眼季眠。
“就这一个?”荆图问。
“就这一个。”段偕回答。
荆图点了点头,将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抽出,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掌心,仿佛沾了汗。他的手指上有几条金色的纹路,如藤蔓般缠绕。
“你的伤好了?”段偕问道。
“没好,”荆图回答得很直接,“但动动手还是可以的。”
他走到段偕身侧站定,两人并排立在季眠的椅子后,像房间角落里的两道桩。荆图比段偕矮半个头,身形也更单薄。
“端木绯交给你,倦禾交给我?”荆图偏头看了段偕一眼。
“你对付得了倦禾?”段偕的语气不是单纯质疑。
A-009级的千年魅魔,就算是受了伤,也绝非荆图这种级别的魇魔能够应对,更何况倦禾现在还没有一点动作。
“对付不了,”荆图说得很干脆,“但拖几分钟还是可以的,你这边解决得快一点,回头帮我。”
段偕的视线钉在荆图脸上。
荆图的目光也没有闪躲,他的虹膜是深褐色的,瞳孔缩得很小,从眼角到虹膜边缘的眼白上有几道红血丝。
段偕收回视线,目光投向倦禾。
“行,”他说,“你先——”
话没说完。
荆图的右手从侧面切来,动作毫无预兆,手掌从段偕左肋下方插入,掌根抵住腰侧,猛地向上一推。这一下用的是寸劲,力量全部集中在一个点上。
段偕被那股力量从椅子旁掀了出去。他的左手从季眠后颈脱开,整个人朝后方踉跄两步,鞋底在地上蹭出一道黑色橡胶印。他稳住身体,转身,右手已摸向腰间的短棍。
“你疯了?”段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