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喝血。”

“那你有没有……那个尖尖的牙齿？”

“……有，但不是用来吸血的。”端木绯回答。

季眠点了点头，又眨眨眼睛：“那你耳朵后面那个呢？”

“那是魔纹，情绪波动时会浮现。每个……我们的魔纹都不一样。”端木绯解释道。

“我们？”季眠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还有别的魅魔？”

端木绯沉默了一下，“有，但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从季眠的右眼移到左眼，从淤青移到鼻梁上那道干涸的血痕，最后停在季眠的唇瓣。

下唇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聚在裂口边缘。

端木绯抬起手，用拇指按住季眠下唇那道裂口旁。指腹压上去，血珠被挤散，沾在她拇指上。

指腹下的双唇微张，先前润过水的唇瓣摸起来格外柔软，沾了血珠之后更添一抹红艳艳的气色。

端木绯的拇指停顿片刻，又轻轻抹了一下，把那点血从季眠的嘴唇上擦掉。

目光先是短暂停留在那双唇上，随后上移，锁住季眠的眼睛。

她在自己刚替季眠擦过血的拇指上落下一吻，自己的唇也随之沾染上一抹红。

接着她把拇指从自己唇上移开，转而按在季眠下唇那道裂口旁。

整套动作下来，端木绯一直注视着她。

季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垂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又眨了两次。

“姐姐，你过来一点。”

端木绯往前倾了半寸。

“再过来一点。”

端木绯又往前挪了半寸，鼻尖离季眠的脸不到一掌的距离。

季眠把手伸过端木绯的肩头，插入长发，然后收拢。力道很轻，如试探般确认面前这个人是否真实。

她向前倾身。

唇瓣相触的瞬间，季眠下唇的裂口再次被扯开，血珠从伤口边缘溢出，涂抹在眼前人的双唇上。

血腥味很淡，鼻息里还混着碘伏的辛辣和眼泪的咸涩。

端木绯的手虚拢在季眠腰侧，手指僵在那里。

接着，她的眼睑开始泛红，上眼睑的边缘先红了一圈，然后红色向下蔓延，沿着眼眶的弧度渗进睫毛根部。

耳后的皮肤上，魔纹从淡粉转为玫红，颜色一层层堆叠，每一层的边界都在向外扩张。伴随着每次心跳，玫红色每隔几秒就深一度，再退回玫红。

季眠的手指还插在端木绯的头发里，两指夹住一绺发丝，从指根捋到指尖，发尾在指缝间散开。

突然感觉到有东西正贴着她手背滑过去，端木绯身后似乎有什么在动。

她睁开眼。

一条尾巴正从端木绯身后扬起。

尾巴细长，桃心尾尖，上面有细细的绒毛。随着尾巴摆动，光泽像水波一样从尾根淌到尾尖。它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垂下来，贴上季眠的腰侧。

那条尾巴环住她的腰，绕了一圈，尾尖刚好搭上她的腰窝。贴得很密实，温度比端木绯的掌心还要烫。

绒毛蹭过她的腰侧，痒意沿着腰线爬到后背。

季眠的腰腹紧绷，那条尾巴也跟着收紧。

季眠把手伸过去，食指指腹按在尾巴上，顺着毛流向上抚。触感很舒适，指尖从尾根滑到尾尖时几乎没有阻力。

她又忍不住去摸，这次用两根手指捏住尾尖，那条尾巴在她手里抖了抖。

“软软的。”季眠说。

端木绯的呼吸有些不稳，她的尾巴再次收紧，将季眠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缠绕从一圈变成了一圈半。

她的拇指抵着季眠的下巴，将她的脸往上抬。

上唇内侧，犬齿正在变长，齿尖从牙龈里往下延伸，越过了门齿的底线和下唇的边缘。

贴近季眠的脖颈，她用鼻尖蹭过那还未消的淤青，停在颈动脉搏动最明显的位置。

嘴唇轻贴着那里张开，獠牙的尖端抵在皮肤上。

“再乱摸……”她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尾音沙哑，“我就咬你了。”

从这个角度，季眠能看见端木绯耳后的魔纹，玫红色的纹路衬着白皙的皮肤。

她歪了一下头，眼睛眨了眨。

“姐姐的小虎牙真可爱。”她抬起手贴上端木绯的脸，沿着魔纹的走向，从耳根描到下颌。

端木绯的动作顿住，尾尖在季眠的腰窝上轻蹭。

“……那是獠牙。”

季眠抿了抿嘴，扯到了下唇那道未愈合的血痕，疼得她吸了口气，但嘴角依然翘起，“那也很可爱。”

端木绯的鼻尖仍贴着季眠的颈动脉，獠牙也抵在她的脖子上。

季眠感觉到颈侧那两颗獠牙的尖端在细微颤抖。

“你舍不得咬的，”季眠说，“姐姐，你舍不得。”

端木绯沉默了很久，她能清晰感受到季眠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不像一个被绑架后刚救回来不久的人。

嘴唇贴在季眠颈侧，端木绯在上面印下一个吻，停留几秒后便移开。

被吻过的皮肤留下一圈湿润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的獠牙一点点缩回，很快便消失了。

只有尾尖还在季眠后背游来游去，从左肩胛滑到右肩胛，又滑回来。

季眠抬手抹掉唇瓣上的血痕，接着向后靠去，将全身重量交给那条尾巴和端木绯托在她后脑的手。

“姐姐。”季眠唤道。

“怎么了？”

“我现在这样，算不算猎物保住了性命，却享受了被照顾的待遇？”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