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魏辞因不笑了。
她皱眉看着梦麟,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个洞来。过了好半天,她才终于又开了口:
“陛下,您是昨晚上睡觉没盖被子着凉,今儿烧糊涂了?”
主审官也不说话了,在下首垂着头,只瞟了新帝一眼。
显然新帝想要招揽这位遗贤。她能在朝堂上说出野有遗贤是朝廷之过,是宰相之失,想招揽贤才为己所用也不无道理。
但此时招揽魏辞因,虽说是个礼贤下士的名声,却也在说朝中识人不清,用人不明。
她旋即跪下,高声道:“陛下,此反贼当诛九族,断没有起复之理!”
梦麟却只挥挥手叫主审官平身,面上仍旧只对魏辞因道:“你既然说是食人之禄,想必也没什么忠君之心,既无忠君之心,想必也不欲殉主。”
“想不想的,我不都得诛九族?”魏辞因一歪脑袋道,“就当是殉主,也行,都行。”
“自然不同。你无殉主之意,便将那身文武艺正好货与朕家。朕也有意许你禄米,何不忠朕之事?”
魏辞因打量梦麟半晌,缓缓垂下头,竟像是在认真权衡此事。
堂中几个主审官都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新帝是这么不着调的人吗!
一时间堂中人各个心怀鬼胎,堂中倒因此静了下来,只等着魏辞因答话。
然而这位“遗贤”却道:“不知陛下许我何职?”
她真要投新帝啊!
梦麟一拍手笑道:“定妃许你何职?”
“不过文书官罢了,无甚重用。”
“你欲求何职?”
“不过文书官罢了,我对飞黄腾达没兴趣,能活着混口饭吃,晒晒太阳就行。”
这人有毛病吧!
不追求功名利禄但是要入仕!
梦麟也瞪着眼睛,张口结舌半晌才吐了一句话出来:“既然如此,你愿投我,便先为翰林院待诏,编书拟旨,陪朕下棋说话写写诗,日后再斟酌用你,你觉如何?”
这可太好了!能提笼遛鸟又能晒太阳打发时间的闲职,还有俸禄能领,住所也是现成的值房,这可是给个神仙也换不来的清闲事!
魏辞因立马见好就收,忙高声山呼万岁:“谢陛下隆恩!”
堂中人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了。
不守文人忠贞的文臣怎么用?虽说翰林院里的待诏就像天子豢养的金丝雀一般,没什么用处但这也……
多少有些随意……
“还愣着做什么,给魏翰林松绑了,送进宫里头去。”梦麟笑道,“今晚上便有你的活了。”
魏辞因一脸狗腿地抬头一笑:“敢问陛下要臣做什么?”
本来生得好好的凌厉眉眼就这么白瞎了。
谁又能想到天才不恃才傲物的时候是这么个鬼迷日眼的东西呢?
这位新任翰林就这么顺坡改口,当了个二五仔。
梦麟好笑,从玉版手里接了本册子丢到魏辞因面前:“内宫尚书们编的《男诫》想必你在前线已有拜读,便是将此册润色润色修订成本,预备广发天下,你既然应下,今日便开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