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主终究还是少年,在人前撑着威严,此刻却也免不了几分轻颤。
“臣在呢。”他轻声道,缓缓抚过少年天子的脊背。
梦麟就这样靠在紫英怀里,轻轻蹭过他脖颈。
“紫英哥哥,”她轻声道,“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陛下何出此言?”
“我竟然有些怕了。”梦麟无奈笑道,“这种事情,也会害怕。”
紫英沉默了一瞬,手臂越发收紧了。
“陛下不是怕。”他轻声道,“陛下是珍重。”
梦麟一怔。
“古往今来沉迷色相的帝王有许多,她们大约都是不怕的,但陛下不一样。”紫英的声音很轻,“正因为陛下不沉迷此事,才会在此事上踌躇。”
他微微侧过脸,梦麟才见着他脖颈处也微微泛着海棠色。
梦麟忍不住轻轻抚摸过他那一片颈子,忽而发笑:“原来紫英哥哥也一样。”
“臣也是头回。”紫英忍不住嗔怪道,“陛下也是臣唯一的妻主,臣总是怕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而一齐笑了出来,低低的,却消解了方才殿内的凝重。
“那我们不怕了,还是拿出避火图瞧一眼……”梦麟低声笑道,“昨儿我瞧见姚黄放在枕头底下了。”
紫英也忍不住笑道:“是。”又去枕头底下翻出来这么一本小册子。
一摊开,里头各式各样的肢体交叠在一处。
他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书页,脸一撇道:“还是陛下先瞧过吧。”
“紫英哥哥就这么难为情么……”梦麟笑道,自他手里接过册子摊开。
“啪!”
又是只看一眼便合上了。
“怎么这样直白!”
“避火图到底是教授此事,总是要直白些才好懂……”紫英低笑道,“我们还是不看了吧……”
“那、不看怎么能……”梦麟捏着这小册子丢也不是看也不是,烫手山芋似的在左右两手之间丢来丢去。
紫英轻轻拿过了册子,放回枕头底下:“或许我们能摸索出来,陛下方才便已晓得了不是。”
是吻。
梦麟眨了眨眼睛,她知道的。
她两手捧着紫英的脸,又一次缓缓凑上去。
这一次不止于那轻轻一碰。虽则起初仍旧是蜻蜓点水似的,可她却打定了主意要延续下去,这蜻蜓便又点了一次水。
而这次却是直直破开水面,水底微凉而湿润的水气缓缓升上来,裹在殿内烛火之间,缠上纱帐后两人的肢体。紫英的手不知何时扣紧了梦麟腰身,梦麟也不知何时压着紫英落入了榻里。
只有两道人影在床榻间交叠在一处,滚乱了猩红的锦被,滚出一床红浪。
帐幔垂落下来,帐内便也朦朦胧胧瞧不真切。
龙凤花烛偶尔爆出一声灯花,也带着床帐一抖,在人脸上落下一痕蜜色水波。
外头的风大了些,吹得窗纸呼呼作响,初冬时候北风总是要烈些。可殿内有熏笼烧着,龙脑香从炉子里缓缓腾着烟雾升起,烘出一室春光。
“紫英哥哥,你疼不疼?”
“……不疼。”
“骗人。你方才明明皱了眉。”
“那不是……”紫英这话没说完。
原来是梦麟手指按在他唇上。
她轻声笑道:“所以是喜欢的?”
“……嗯。”紫英过了许久,才缓缓点了头,“……嗯。”
“再来一回么?”
“明日还要祭庙呢……这般多不好……”
“但你分明是想的嘛……”
“陛下……”
“真的不要么?”
紫英又不说话了。
“那……就一回……不能误了……”
“误了便让她们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