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皇后。

梦麟忍不住长吁一口气。魏辞因说得不错，她如此投鼠忌器不过是顾及皇后心思，这是她自己的心结，得她自己做决断。

“陛下，晚间宫门下钥，臣不便入宫，便先告退了。”魏辞因换过了衣裳，在宫门口一礼。

“你去吧。”梦麟摆摆手，自领着人往宫道里走。

“陛下，殿下已经在殿内等候一日了。”魏辞因才走，姚黄便轻声道，“早间来求见过便一直在殿中等候陛下。”

梦麟看了姚黄一眼，同魏紫道：“皇后便一直在殿中么？用膳呢？”

魏紫一怔，瞟了姚黄一眼才轻声答话道：“奴等不好轻慢殿下，只得令人便在栖梧宫中摆饭。”

看来是等了一整天。

梦麟背上忽而有些冒汗。

是紧张。

她忽而有些惊奇，原来她对皇后竟有几分心虚。

“晓得了，先回去便是，让皇后也在此用晚膳吧，难为他等候一整日。”梦麟道，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别教他等急了。”

“是。”魏紫应道，“今日陛下一个人也不带便出宫多少危险，殿下心忧也是有的。”

“我知道。”梦麟轻轻点头，却在御门前顿住了脚步。

皇后就等在御门后，见着她便道：“陛下回宫了。”

梦麟一顿。

皇后脸上毫无笑意，连声音也是淡漠，只站在门后望着她：“不知陛下今日出宫去了何处？宫外三教九流甚多，陛下一个随从也不带便与魏翰林闲逛，难免遇着危险，城内不少下九流的去处，以陛下九五之尊更是不该去，是魏翰林失了分寸。”

梦麟忽而烦躁起来，对姚黄道：“送皇后回宫。”

魏紫一愣，不由看向梦麟。

紫英也是一惊。

“是。”姚黄往前两步，垂首与紫英道，“殿下，请回吧。”

“陛下。”紫英没理会姚黄，径直往前走了几步，“陛下，出宫游玩本算不得大事，只是宫外鱼龙混杂，您实在不该孤身一人便与魏翰林去了。圣体金贵，无论如何也该带上几位内贵人并侍卫跟着暗中保护……”

梦麟轻轻撇下了嘴角，转身向西宫去：“皇后，回宫去吧，难为皇后今日等这一日了。”

“陛下……！”

“回宫去，皇后，我不想再说一遍了。”

紫英停在了原地，望着梦麟许久，终于有些疲累，轻声道：“是。臣告退。”

他这句落在梦麟耳中，倒教梦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语气便柔和了不少：“回去吧，早些休息。”

“……是。”紫英垂着头，等梦麟衣角从余光里彻底消失了才缓缓直起身子，对着虚空垂下肩膀，“走吧，我们也回宫去。”

梦麟是去了卢衡宫中。

听过内官来报，紫英只摆摆手道：“知道了，你去吧。”

“殿下……”小内侍退了两步，忍不住又回过身道，“殿下，卢贵君……”

“嗯，”紫英忽而拉起一个微笑，“我知道，侍书，拿些点心锞子什么给这孩子吧。”

卢衡那边是不能放纵了去。紫英轻轻摆手，让人带着小内官下去，自己只盯着桌上那一豆灯火。火苗微微跃动，在风中留下橙黄的虚影，变成了一支独舞。

他原以为只要梦麟有心，她要打压母亲也好，卢衡在后宫挑衅也好，总是可以越过去的。

但是君王如何能一直有心呢。卢衡不过扮作内官侍奉了一回，她便不再愿意守着陈规了——自然了，人总是爱听恭维的。卢衡此时大约便只顺着梦麟意思正说些温柔小意的话吧。

“殿下。”侍书见紫英怏怏不由压低了声音，“尚食局那边来问过两日出丧赐宴的食谱了。”

他是皇后，不只是侍奉天子，还要理清后宫大小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