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迟便笑道:“既然如此,臣侍便要讨了殿下的好处去了。”
“侍书,再另包些,教公子们都能带回去。”紫英笑道,招手叫宫人下去备点心,便化解了这一场责难。
只是卢衡仍不甘心,一等着梦麟下朝便早早候在宫道上,倒唬了梦麟一跳。
“你怎么在这?”
卢衡见她面色不变,越发觉得此事是皇后计谋:“臣侍只想问一句,陛下今晚还愿意来臣侍宫中么。”
他靠近了一小步,周身的影子也便在梦麟身上放大了,直至盖住她全身衮服。
梦麟顾左右而言他:“我才叫了魏翰林来宫中赏画,你这般只怕教外头人笑话了。”
论理后宫不能涉前朝事,她是想推拒。卢衡睁圆了凤眼直直望进梦麟眼底:“臣侍只问一句,今日魏紫姑姑所言之事,陛下是否早已想好了?令臣侍主持冬至宴,陛下是真心的么?”
他早钳住了梦麟手腕,非得等到她一个回应不可。
“公子……”姚黄轻呼,“这般不合礼数……”
卢衡没应声,仍旧牢牢抓着梦麟手腕:“陛下。”
他不相信。
母亲从前遇到这等事是如何应对的呢……梦麟想了许久也没想起来,也是,父亲在时母亲总是常与父亲在一处,叶君与王美人从未当面触怒过父亲,更不说逼问母亲了。
怎么到她这里个个想讨说法了?紫英哥哥也就算了,他毕竟是皇后,卢衡是凭什么?
“你既是想替朕分忧,自然是学着操办宫中宴席诸事。”梦麟道,“旁的不是你该过问的。”
卢衡望着她,眼帘轻轻扑闪了一下,终于是放了手,轻声道:“臣侍明白了,不知陛下是否要来臣侍宫中用膳……”
“不必了。”梦麟早错身走到前面去,“外头风大,贵君也回宫暖暖身子吧。”
卢衡还想再留,梦麟却早走远了,也只得闷闷应了一声“谢陛下关怀”,低头送梦麟离开。
这一场戏给魏辞因看了个全乎,梦麟才一跨过宫门她便先迎上来笑道:“看来齐人之福也不好消受。”
“还不都是你的馊主意……”梦麟狠狠剜她一眼,一拂袖子坐下来,“不过也好,他们在后头斗法,我倒能落得一身轻。”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此番赐药,皇后自是看出来这是将祸水淋到他头上难免要伤心,贵君呢,倒不知道他有几分是真心,只看他过后的冬至宴如何安排吧……她微微往后仰过去,看着天花板上描金的凤凰。
身在大位上同从前遥望大位的感受确是全然不同的。
魏辞因便笑,也不说话。
“别笑了!”梦麟一把坐起来,佯怒道,“再笑赏你廷杖!”
“是,是……臣不敢,不敢……”魏辞因咳了两声总算收敛下来,脸上却仍旧带了几分笑意,看得梦麟恼火。
“再给你指几房内侍!”
“哎哎哎,这可不行……”魏辞因慌忙摆手,“臣可还住在南城大杂院里头呢,就那么一间房,哪是能养得起男人的。”
梦麟便瞪她:“给你的俸禄呢?”
“臣全赌输了?”魏辞因一脸无辜,“愿赌服输嘛陛下。”
真是……牌技差赌瘾大。梦麟实在没话可说,摆摆手说起正事来:“就算往后陈中书知难而退,她的学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分散。”
“这便要瞧卢侍娘的本事了。”魏辞因作了个揖,“卢侍娘与陈中书最大的不同便在于陈中书起于微末,所能把持者唯有座下门生而已;卢侍娘却出身大族,与崔、李两位大人均有姻亲,陛下如今看重贵君,便是将贵君以为信号,令崔、李两位大人与卢侍娘合谋,崔大人虽说是刚直不阿难以交好,李大人却左右逢源,这下必是要暗地里出手助卢侍娘一把的。”
到时候陈同晖辞官,她的学生没了庇护,也多少要谨慎些。
梦麟轻轻咬咬后牙,又松开:“朕知晓。”
她们三人至少有两人能联合起来了,陈同晖下野反对声便小许多,而后再找个什么由头,就比如魏辞因所说的这次恩科,废掉其中一个……只有这群文臣不是铁板一块,坐在中间的皇帝才有可乘之机。
至于后宫中这点闹剧,不过是借着“筛子似的”漏网透出一点圣意,钩直饵咸,愿者上钩。
“陛下,这下消息过几日便要传到前朝了,”魏辞因显然还有话说,她往后退了一步才正色道,“臣还有一个问题,希望陛下不蒙骗臣。”
“你说。”
“臣想问,陛下对继嗣之事究竟如何想法?”她望着梦麟眼睛,“如今虽不是考虑继嗣之时,但此事究竟是要拿上台面的,陛下对此事究竟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