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陵?为何突然说起此事?
“先帝崩逝一年有余,论起来陛下是该前往拜谒。”紫英试探着道,“陛下可是在为什么事烦恼么?”
大约也不算,不过是见着孟家姊妹,忽然想去母亲陵寝看看。
至于前朝……下年春闱考官定了,便是些老生常谈的年末税赋之类,真有什么要说的,也不过是前朝那群文官晓得了宫中赐避子汤一事,上书谏言她应该趁着盛年先预备下储君。
多少惹人厌烦。
梦麟沉默了片刻,只道:“想着多少该去看看母亲罢了。”
“是,臣明白了,”紫英轻声道,“臣去安排,陛下可要带百官谒陵么?”
梦麟这下却是不假思索:“不必,我只带着护卫等人去就是了,不必浩浩荡荡的。”
她应当不止是谒陵,她有别的打算。
“是,臣这便去安排。”
“嗯,”梦麟点点头,叫人撤了膳桌依去紫英怀里,“紫英哥哥不觉得今日炭火格外旺么。”
紫英身子一僵,忍不住觑起梦麟神色,见她神色无异才笑道:“怎会呢,今年宫中节俭,还削减了些炭火份例,臣还特地让少点了些。”
“这倒奇怪,炭少了,却仍暖和,也不知是什么作用。”
“是呢,许是今年的炭好些。”紫英笑道,扶着梦麟起身去沐浴,“也正好省下开支。说来贵君昨日还与臣侍提着,他想将自己宫中银霜炭的份例捐些出来,臣也允了。”
“贵君也体贴……我有紫英哥哥了,再有贵君一个美侍也很好,他也是可心人。”
“……是么。”紫英轻声道,“看来贵君颇得陛下喜欢,臣该赏他些什么才是。”
梦麟不疑有他:“也不必赏他什么,他应当的,我瞧着他心思细,不如便让他多处理些宫中琐事替你分忧吧。”
这次紫英却仍旧神色平静,微笑道:“是,臣正想着年头年尾事务繁杂,想交些与弟弟们呢。”
这便是说的宫中新年宴饮与命夫朝贺了。此事繁杂琐碎,紫英便索性同梦麟请命交给卢衡置办,赵清迟协理。
“此事该中宫所为,怎好交与我等侍君之流?”赵清迟一听便觉不妥,晨省时候当众便起身反驳道,“殿下,此事还请与陛下再商议些许。”
紫英却是笑道:“本宫已同陛下商议过了,陛下有意冬至后往先帝陵寝谒陵,本宫要着手安排此事,今年冬至到除夕日子又少,便想着将宴会之事交予贵君同赵卿,总之此事有旧例可循,只是繁杂些,想必不会出错。”
“殿下……”赵清迟还要再说。
“无妨,赵卿与贵君一道,此事定是顺利的。”紫英笑看向卢衡,“贵君这几日先操办过冬至宴席,等到除夕时候便熟悉了,想必不会有差错。”
“那是自然,”卢衡笑道,起身施施然同紫英一礼,“臣侍还要谢过陛下与殿下信任呢。”
赵清迟又看向卢衡——此等越矩之事他应下来倒快!可是梦麟与紫英都没什么表态,他却也不好多说,只得悻悻退下,应了一声“是。”
“这便好。”紫英见他不再坚持也笑道,“赵卿若有什么难处,也大可寻了本宫或是贵君问着,今年是出丧后头一年,宫中总得多些喜气。”
卢衡当即便接下一句:“说起这喜气,臣侍倒有个不情之请。”
他要为宫中众人请一个省亲,民间习俗出阁男子该在初三归宁,他便请一个令侍君们初三回家省亲的恩典。
“这是收买人心的法子啊,殿下,殿下就这么放任?”侍书听了就不乐意,等人一走便同紫英牢骚起来。
“让他收买就是。”紫英横了他一眼,难得与他摆了脸色,“贵君不是你该议论的。”
卢衡想在后宫中取一份权柄,当然的了,他不是皇后,便只能靠这等法子从皇后手里分权。
没什么奇怪的。紫英捻起袖口一角,这对他没什么影响,此事是卢衡自己请,无论如何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侍书仍旧不服:“但是殿下……!”
“本宫说了,这没什么。”紫英道,“此事是好事,不单要报上去,更要同陛下求稳了这个恩典,放他们回家去才是。”
只有让他们回家一回,才能看清他们各自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