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公主神色平静:“庶人萧长珩,余有一女。”
这是要收养四姐的遗孤为养女暂替储君之位?
梦麟大惊失色:“这怎么行!”
她这一高声,吓得魏辞因径直带人踹开了茶室:
“陛下!”
这下长安公主与梦麟,同魏辞因与几个侍卫面面相觑。
茶室内可什么事也没发生,茶水都还在冒白雾。
“……我无事。”梦麟只摆摆手,“魏翰林留下,其余人出去吧。”
魏辞因同几个侍卫对视了几眼也只好道:“烦请几位先在外等候。”
然后果不其然被侍卫看了一眼。
是她沉不住气了。
长安公主便笑:“这位便是定妃帐下写檄文的谋士?”
“正是。”梦麟也笑,“原以为是什么清高遗贤……”
魏辞因补上后半句:“实际上给碗饭就行。”
这两人一唱一和倒逗得长安公主忍俊不禁:“看来臣该恭喜陛下又获贤才。”
“算不上贤……”魏辞因叹了口气,毫不见外问起来:“方才到底所为何事?”
长安公主笑道:“是本宫提议了庶人萧长珩尚遗有一女。”
这一句让魏辞因面色也凝重下来,打量起长安公主。
这位公主宫变没两日便自请来先帝陵寝守陵,不可谓不识时务。
相反,此人是极擅把握局势察言观色的,不然也不至于身在守陵还过着如此优渥的富贵闲人日子。
魏辞因眯起眼睛。
“……陛下,容臣同殿下问一句,此女如今年岁几何,身在何方?”
“庶人萧长珩宫变后,此女年岁尚在襁褓,依律应当逃过了一劫,想必如今在宗正寺养着,可至宗正寺寻访。”
不必问,肯定是暗示小皇帝收养这个遗孤,小皇帝才反应这么大。
魏辞因沉吟不语,半晌才道:“此事不失为一道良策,可解陛下燃眉之急。”
“但是……!”
“殿下想必也没有让陛下立此子为储之意。”魏辞因看向长安公主。
梦麟也看向三姐。
长安公主仍旧是笑眯眯地:“没有呢。萧长珩已为庶人,遗孤自不可为储君。”
“三姐!”
长安公主仍旧是笑:“陛下是心急了些。更何况此事卢氏也有打算,这信函便意指此事。”
她指指桌上摊开的信件,笑道:“不过她们想要的是臣的幺娘,臣可先说好,臣不给。”
长安公主到底还有宗室身份,其女入嗣大宗日后即位并无不可。
梦麟看了长安公主一眼,没说话,只是拾起信件重新瞧了一遍。
“这是卢侍娘……”
“只是卢氏中人。”长安公主摇头,“陛下是忘了,臣有一侧君便是出自卢氏,臣虽身在母亲陵寝,却不能约束亲眷不与母族联系。”
其实朝野中事她都知道。
梦麟瞥了这个姐姐一眼,看来她今日只怕也早早便做好了准备。
魏辞因挑了挑眉,看向梦麟脸色——这小皇帝这下却是没有什么表情。
“知道了。”她轻声道,“多谢三姐献策。”
长安公主这下却不笑了,正色道:“陛下。”
梦麟抬头望向她。
“陛下,臣对许多事也有所耳闻……陛下,此计只可缓兵,却不是什么长远之策……还有……”
长安公主到此时却有些欲言又止。
“三姐?”
“臣说及此事恐怕不合适,只是……陛下,”她望着梦麟眼睛正色道,“有些事,更在权势之上。”
魏辞因到此时忽而直起身子,看向长安公主。
或许此人自请守陵也并非全然只是审时度势后之选。
“我……我明白,三姐,”梦麟轻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嗯,天黑路远,马滑霜浓,陛下当心。”
“魏翰林,这往下就是你的事了。”
“是,是……臣去寻访,陛下可也不能空着手走。”魏辞因笑道,“陛下可想好了?”
“想不想好,当下也只能先这么办了……”梦麟叹了口气,“当初以避子汤之事激卢侍娘一下不正是为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