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母亲没有继续往下说。
“罢了。”卢默终究是叫人进了内室,预备往外院去掌灯摆饭,“今日是你回门,为你备了宴席,还特地叫了你姊妹几个回来,你也许久没见过她们了。”
这饭吃得不算顺当。
众侍君省亲归家,宫中便只剩下皇后陪着梦麟,倒有些冷清了。
“陛下今日总皱着眉头,正月里这般不吉利。”皇后笑道,“是有什么忧虑么?”
梦麟缓缓抬头,望着皇后,不说话,又继续叫人布菜。
看来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紫英便轻声唤道:“陛下……”
“无事。”梦麟轻轻摇头,又望着皇后道,“紫英哥哥,你会信我吗?”
紫英也微微一怔:“陛下怎么突然问这个呢……臣总是相信陛下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那便好。”梦麟轻声道,“紫英哥哥,你一定要信我。”
这是为什么?她不会突然这么说。
紫英不由忧虑起来,她一定是有什么计划。此事说不定便是她去谒陵时候定下的,就在这几日。
她会计划什么呢?她想压制母亲不是一日两日,可母亲这几月几乎不任事,想来一时间也动不得;近期便是避子汤赐下去后消息传到了前朝,朝臣大多不太满意此事……
她要收回赐药?紫英微微垂下眼皮,没说话,若只是收回赐药倒不难办,冬天已经过了一半,银霜炭燃得也不少,可若是……
若是她想要另行收养一个子嗣,绕过皇后……
他骤然抬起眼皮,发觉梦麟也在望着他。
“陛下……”他有些无措,只得先唤她一声,“陛下……”
“嗯。”梦麟轻声应道,“紫英哥哥……”
她应该说什么呢?她要说什么呢?她一时也不知道了。
皇后也不知道。
他只能小心凑近了梦麟,试探着揽上她肩膀。
梦麟没有拒绝,反而轻声笑道:“紫英哥哥倒像是比我更不高兴些似的。”
“臣原是瞧着陛下皱眉有些忧虑,现下倒开始忍不住便要想陛下为何忧虑了。”紫英也笑道,故意绕过了先前话题没有继续。
他只是隐约觉得再那样说下去恐怕要触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紫英哥哥你一定要信我,”梦麟轻声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记着你的。”
啪。
是殿外一栏雪顺着屋檐滑落下来砸到地面。
此事绝非小事,她也是心里记着他。
紫英一时不知该先往哪边想了。
“嗯,我信陛下。”过了许久,他终于轻声道,“陛下是臣的妻主,臣总是要与陛下站在一边的。”
他微微笑着,任由梦麟靠在他肩头。
其实后宫里那么些侍君,也该再想些法子除掉才是。无论她在谋划什么,只要除掉那些人,便能再往后延缓些时日。
毕竟如今坐在后位上的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