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相信陈同晖的眼光。”梦麟摇摇头,也抓了块糕吃,“这桃片糕怎么是咸的?”
“陛下爱吃甜口啊?”魏辞因看看糕看看梦麟,“咸口的也挺不错,这里头还放了些花椒,酥酥麻麻的很有风味——陈中书选人是看办事如何,但不是人人都如刘主事那般铁面无私的。”
这个吏部的何尚书便不是。
虽说也是看人办事,可这位何尚书是一点不阻拦卢家的几个后生,还提了一个去安西府监军。虽说此前便想着这一科取士后派一得用之人去安西府预备日后接手各项事务,可何尚书指派的这人……
就是卢衡的姐姐啊!
梦麟拿着这折子,一滴朱墨便在纸上晕开了,不知如何下手。
难怪魏辞因说要将她也派去安西府,她算是明白了,是魏辞因不放心——朝中斗出多少乌眼鸡也不过是革几人职抄几个家的事,安西府这等重镇出了岔子京城可全玩完了。
梦麟不由好笑,却还是在这折子上批了红,与魏紫道:“你明日……算了没事,你去吧。”
魏紫便笑道:“是,奴这便告退,只是陛下今日恐怕是不得闲。”
她往外张望一眼,引得梦麟也往外张望了一眼。
啧。
“坤宁宫还是不肯见人么?”梦麟撇撇嘴道,“皇后也该消气了。”
“陛下是要去见殿下?奴去传个旨便是。”魏紫笑道,缓缓退出后殿。
却没多久便又冲回来了。
“陛下!陛下去看看殿下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
梦麟疑惑看着魏紫:“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去坤宁宫传旨么?”
“奴、奴去了,”魏紫显见着是跑回来的,“只是殿下实在不大好,还拦着奴等不许叫太医,奴才想着回来让陛下去瞧瞧。”
不大好?
梦麟猛然站起来:“怎么回事?”
“陛下您自己去瞧瞧吧,”魏紫慌忙给梦麟披了件衣裳,先行开了殿门道,“不知怎的殿下宫里一盆银霜炭都没有,只有几盆黑炭仍燃着罢了,殿下如今已有些烧着了!”
梦麟一惊,立时便往坤宁宫去。
不是卢衡已派人同惜薪司一道去采买炭火了么?他怎么一盆银霜炭也不用?
她一把掀开门帘,立时便教殿里寒气冻得发僵。
“皇后!”
紫英只是睡着,面朝里,并不回头看她。
“这殿里怎么一盆炭也没有?全靠地龙取暖能得几时好?”梦麟怒道,抓了侍书来问,“你主子病成这样你也不来报?”
侍书当即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不是奴等不报,殿下不让我们报啊……!”
“现在总该传太医了!”
“陛下……”紫英适时开了口,声音嘶哑得不能听,“陛下……不必传太医,不过是轻微风疹,臣休息些时候就是了。”
“开什么玩笑!魏紫,你去传太医!将殿里的银霜炭也都点上!”梦麟怒道,“皇后是想与朕死谏不成?!”
“臣不敢……”紫英仍旧不回头,只是轻声道,“陛下心意已决,臣无话可说罢了。陛下快回吧,莫在此过了病气。”
“你……!”梦麟教这几句气得不轻,正要甩手而去时候魏紫却是带着人回来了。
“陛下,太医到了!”
进来的章院判看了看梦麟,又往内殿觑了一眼。
“看看皇后。”梦麟道,“魏紫,侍书,带章院判进去。”
原来是给皇后瞧。
章院判往帐中投去一眼,只见皇后拿衾被蒙着脸,只露出一截发鬓。
“陛下……”章院判面露难色,“男女有别,臣……”
梦麟一摆手:“来不及了,现在就看。侍书,给皇后披件外衣。”
“是!”侍书早准备好了似的,当即便从床边拽下一件外袍给紫英罩住了,这才掀开衾被。
原来皇后一张脸上已起满了风疹,红肿一片,压着脸耳口鼻都挤在一处,早已看不出原先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