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日子没来披香殿了。就这么几日光景的空闲，却已足够卢衡心焦。

毕竟坤宁宫那边已放了消息，皇后身子已大好，说不好再过几日她便要收了宫中大权还给皇后。

更不说皇后前几日还专程来要了彤史查阅——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后头便去栖梧宫见了陛下，两人还说了会话。

卢衡不由掐紧了手心，养长的指甲便在掌心里留下几道血痕。

只要皇后在一天，她的心就不会放在披香殿，皇后在她眼里始终是特别的。

要想个法子除掉皇后……若是下毒，皇后宫里看得紧，尤其上回风疹之后在饮食熏香上格外留心，倒不好办；巫蛊之术卢衡更是不信；再往后……他却也一下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想什么呢，我一进来便见着你愁眉苦脸的。”

梦麟这一声惊得卢衡一凛，慌忙起身迎了梦麟坐了才嗔道：“外头这些躲懒耍滑的，也不晓得通报一声，害得臣侍没能去迎陛下。”

“是我不要他们通传的。”梦麟仍旧是一副体面微笑，与卢衡坐了便叫摆饭，“我想着，来你这里算是家常用饭，再看看桢娘这孩子，不通传也是一样的。”

桢娘。

卢衡忽如被鬼神拍了肩膀。

桢娘。

她还没有亲生子嗣，若能说动她过继桢娘到膝下，桢娘便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女，他也能借着桢娘想法子废后，自己坐上皇后之位。

只要拿了后位，再想动一个废后便容易许多了，如今便是碍着陈紫英正室皇后的身份，许多事绕不过他，便能教他防住。

“是臣侍顾及礼法太多，”卢衡立马笑道，“臣侍命人将桢娘带来一同用饭吧，总之有底下侍从喂她，陛下也能享天伦之乐。”

“好，好，”梦麟笑道，“快带她过来。”

桢娘吃饭也是安安静静的，虽则自己还抓不住汤匙，却能教人抱着一口一口喂进去，她便也慢慢地吃，也没有那挑食的毛病。梦麟瞧着桢娘吃饭，一时倒忘了自己手里的。

“陛下别忘了用饭。”卢衡笑道，又替梦麟布了几样菜，放去梦麟手边。

梦麟接了碗来便笑道：“我瞧着桢娘呢，小小孩子，吃得却香。”

“是啊……”卢衡轻轻按住了梦麟拿食箸的手，“这般用饭就像是一家三口呢，臣侍从前便想着能这般相妻教子。”

梦麟笑意陡然消失，挑眉看了一眼卢衡。

她并没想过让桢娘过继。这一招棋是下错了。

“你好好照顾桢娘就是了，四姐就留下这一个血脉，既然养在宫里便不能有闪失。”过了片刻梦麟才道。

卢衡心下一惊，忙笑道：“是，是，桢娘乖巧，是个好孩子，臣侍总是当亲子来待的。”

“衡郎，我是相信你的。”梦麟总算又挂起了一副笑面道，“这宫里也只有你合适照顾这孩子，我只有你了，衡郎。”

卢衡忽而有些迷茫，自己是摸不清她心思了。

又或许是他根本不想摸清——她想立亲生子嗣，却给满宫侍君赐了避子药，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只是不愿正视余下的这唯一一种解释。

“……是，”卢衡勉强笑道，“臣侍总是不辜负陛下期望，要养好桢娘的。”

还是要让皇后消失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