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惯擅此道。”梦麟忽而笑了一声。
倒比皇后好得许多。
“臣侍便是要取悦陛下为要的。”卢衡便笑道,“陛下喜欢什么,臣侍就学什么。臣侍在宫里,自然陛下便是天了。”
“嗯……”梦麟顿觉有趣,一个侧身便与卢衡缠在了一处,“让你养着桢娘你也尽心,让你摄六宫事你也尽力,连这等床帏之间的私事也花这么多心思……衡郎,我是不是亏待你太多了……”
她这话可全是戏谑了。
卢衡心下苦笑,到底他还是不如皇后在她心里的地位。
皇后啊……为什么他不是皇后呢。
这么想着,卢衡面上却将脸一偏便嗔道:“陛下还晓得呢,臣侍日日夜夜都盼着陛下,可陛下总有几日要去旁人宫里。”
“那今日呢?”梦麟轻声笑道,拥着卢衡倒向椅背,“今日你便自己来了。”
卢衡欺身压过来,一双凤眼含了水似的媚,直教人不能移开视线:“臣侍是等不及了……等不及想见陛下,还只能用桢娘的名头……可陛下又不体谅臣侍的……”
“幸好桢娘已送走了。”梦麟故意摆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道,“这话可不能教孩子听见,该说父君不喜欢她了……”
“那臣侍有什么办法……”卢衡不知是爱还是怨,早往梦麟耳鬓落下细密轻吻,“臣侍实在离不得陛下……”
梦麟忽而想起,那夜卢衡头回来邀宠,便是这般在栖梧宫的书斋里头。他说了些什么来着?梦麟发觉自己已记不清了。
她只是猛然想起来,似乎就是那夜之后,她心情不佳,与魏辞因偷溜出宫,邂逅了孟家姊妹,也是从那一日起,她与皇后有了隔阂,这隔阂逐渐成了鸿沟,且越来越深,越发难以填平。
原来她与皇后已走了这么远的路了,好似他初入宫闱时候那些日子都成了上辈子的事一般。他当真曾在这宫中出谋划策要击退定妃么?他当真自请过要出宫去迎定王回宫么?梦麟忽而觉得那些都不太真实了,像是什么遥远的幻梦。
但仔细算来也不过一年余。
梦麟不由长长叹出一口气。
“陛下……?”卢衡自间隙里抬起身子来,俯首看着梦麟。
“没什么。”梦麟懒怠多说,只是轻轻收紧了手臂,缠着卢衡低下来,“算你服侍得好……?”
“陛下惯爱玩笑呢……”卢衡落下浅吻,忽而抱起梦麟,“此处到底在外殿,还是往后头去的好。”
这一路宫人尽皆垂了头不敢多看一眼,只卢衡一路抱着梦麟到了后殿窗下。
花窗微微支起来一些,放了几束清浅微凉的日光入内。北面的窗户总是这样,温吞吞的。
“你倒怕了。”
“前头面南,光天化日的……臣侍总不是要怕呢……万一教哪位大人瞧见了,便该弹劾臣侍成何体统了……”
“你怕什么……你母亲定然替你说话的。”梦麟笑道,自带着卢衡往窗下一滚,又将窗子撑开几分。
那几声暧昧的低吟便顺着窗子这道缝偷溜出去。
惊得紫英一怔。
他站在庑廊正中,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一双凤眼。
是卢衡。
卢衡笑了笑,反而俯下身去亲吻梦麟侧颈,两人发髻便混在一处,再分不清彼此。
紫英在原地定了片刻,终究是没再往前去,转身回了栖梧宫。
这还是紫英在他面前头一次吃亏,卢衡不由笑了一声。皇后也有不如意之时。
“衡郎想起什么了?”
“没事……陛下,”卢衡回过神来笑道,“臣侍总是想着要多留在陛下身边才好。”
“属你会说话……”梦麟笑道,从榻上直起身,理了理有些松散的发髻,“差不多了,你带桢娘回去吧。”
“我们在惜薪司放的人可靠么?”卢衡退出来便叫来珞珈。
珞珈一头雾水:“自然是可靠的,都是家主挑好的人,公子问这个是要安排他们做事了?”
“正是,”卢衡笑道,“要让他们出宫时候往卢家捎个信。”
他方才有了个让皇后不痛快的主意。
珞珈忙笑道:“正巧呢,这几日惜薪司要出宫采买炭火,公子,咱们做过蜡丸交给他们就是了,只不知公子是什么事,倒这么着急。”
卢衡便斜了珞珈一眼,仰头笑道:“自然是非得母亲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在宫中要杀皇后是很难,但是要让皇后彻底退出去,却不一定非要靠皇后身死。
心死也是一样的。
他是在坤宁宫被梦麟严密看护着,可陈同晖却是辞官回乡了,回乡路上遇见一群山匪也不算稀奇,遭了山匪不幸殒命更没什么特别的,这般大事不小心传回京中,再传到闭门不出的皇后耳朵里,更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谁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只要陈同晖和皇后两个妹妹没了,皇后便没什么能争的了,说不得还要与天子决裂,那他还能翻起什么大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