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信是自何处发来?由何人送入京中?信上当真只言及丢失骆驼城一城么?”
梦麟道:“此信是朱西关冯延秀发来,只言及骆驼城一城。姚黄。”
“陛下。”
梦麟拿出那份急报递给姚黄:“你将此信送予诸位大人亲眼看过。”
确只言及骆驼城。
赵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声音便也轻快许多:“想来安西府并未全失,臣愿领命西征。”
这下梦麟便有些尴尬,只好望向孙振铎。
孙振铎低着头只当没这回事。
“陛下,臣以为赵都督带人西征只怕不妥。”最后还是李思真出列解了围。
“有何不妥?”
“虽说赵都督在我朝可谓是战无不胜,到底收复安西府,朝中还有更合适的人选。”李思真住了口,没再说下去,给梦麟卖了个关子。
比赵准更合适之人,自然是说孙振铎了。钩直饵咸,谁都能瞧出来,可梦麟只假装看不出这点小伎俩笑道:“爱卿以为何人得宜?”
李思真仍旧躬着身子道:“臣以为安西府上任都督,孙将军便很合适。孙将军常在安西府,又做了一年都督,对当地山川地势风土人情之了解必然更胜于赵都督,由她西征想必能事半功倍。”
孙振铎此时便不失时机地站出来:“陛下,臣愿请命西征,定为陛下夺回安西府。”
梦麟目光便在孙振铎与赵准之间逡巡了片刻。
最后还是孙振铎自己开了口笑道:“臣愿领先锋队先行前往探查此事虚实。如今安西府内消息封闭未能传入京中,陛下可待军情确切再派赵都督带大军西征而来。”
可若是安西府内只丢了骆驼城,倒也用不上西征大军了。
孙振铎这招听着体面,实际功劳大半要落到她头上。
难怪定妃举全力起兵,却唯独她部下人马固守在地一动也没动,到底她还是狡黠胜定妃一筹。很能自保。
赵准便没忍住笑了一声,只忽觉不妥才以笏板掩了口,欲盖弥彰道:“陛下,臣没有异议。如今安西府内情报确是第一要务,孙都督领先锋前往探得虚实确是上佳之策。臣附议。”
赵准开了这个口,文官倒也没什么异议了——毕竟卢默自己还跪着没人理会,李思真已提出了立场,崔英惯来是不掺合用兵之事,几个宰相没什么话说,自然底下人也不好多说话了。
“既然两位都督已有了对策,便按两位都督所说的办。”梦麟笑道,这才看向卢默,“卢爱卿,此番是要委屈你了。”
卢默当即道:“臣不敢言委屈,臣女不孝不忠犯下大错,受罚是应该的。”
她对这梦麟一叩首,而后缓缓直起身脱下官帽:“臣请陛下革职。”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梦麟便给了姚黄一个眼色:“去吧。”
“陛下……”
“去吧。”
姚黄有些不忍,却还是带了两个小宫娥上前收走了卢默幞头。
卢默最后再一叩首,自己解开衣扣脱下了公服。
“从今日起,臣白身待罪家中,直到陛下安西府收复。”
以退为进,最大限度保全党羽。
与当初陈同晖的招数如出一辙。只是陈同晖没什么实罪,卢默与卢徽却不一样了。
“卢爱卿有大义大忠,本该奖赏,如今非常之刻便罢了。”梦麟笑道,“姚黄,你着人送卢爱卿回府休养吧。”
“是,陛下。”姚黄应下声,亲自引着卢默往殿外去。卢默只着里衣,低头跟着姚黄步子,看去竟有些落寞。
谁知这两人才走到大殿门口,便教一个小黄门撞了满怀。姚黄正要训斥几句,不料这小黄门自己先摔倒在殿上,手里还高举了一封糊了羽毛的密信:
“陛下,有急报!安西府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