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庆三年
皇宫
“陛下,容殊已入宫”
陆亭执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慢悠悠地发出疑问,
“入宫?盯她入京的人是谁?”
“禀陛下,是十七”
“杀了”
陆亭轻描淡写两个字,决定了一个暗卫的生死。
地上半跪着的人明显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惩罚,他声音微颤,想要为尚未弱冠的属下争个活罪,
“陛下,这是十七第一次……”
“你不服?”
陆亭手腕收紧,落下重重一个“宋”字,面上却漾出一个笑,
“将他带来,我亲自处置,你也自去领鞭三十”
“属下……”
陆亭又一次打断他的话,
“宋府那位少夫人可是降了一位千金?”
正要退下的男子猛地半跪下,
“是”
陆亭放下笔,将方才写的纸折起,
“寻个人,将信交到宋少将军手里”
“属下领命”
陆亭倚在座上,双眼半阖,目光虚虚落在纸上,
宋禹钏,我们终于要解脱了。
而二人口中的容殊,正速度极快地跃过途经之地,很快便甩开了身后的人。
她目标明确,一路向着皇宫而去。
“二小姐,您且等等,奴去请示陛下”
“不用,我不见他,我来见阿姐”
忠顺被她的不敬惊了又惊,他年纪小,被提拔来没多久,这次来接这位也是个意外,只听说过镇北侯府容二小姐对陛下有所不敬,他本不该多嘴,但他眼咕噜一转,不知想到什么,转而悄悄小声道,
“容二小姐,无论如何,一定要称呼为陛下与娘娘”
容殊抿了抿唇,陆亭?
忠顺又恢复了音量,
“二小姐,没有陛下准许,任何人不可见娘娘”
容殊笑了笑,自袖口掏了块碎银递与忠顺,
“多谢公公提醒。公公可知,这规矩是几时定下的?”
忠顺眼一亮,声音又小又尖,几分谄媚的模样,
“回二小姐,就是近几日下的规矩。”
容殊心绪略沉,面上却是盈盈笑意,同之前大相径庭,
“你近日可见过娘娘,或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比如旦春?”
忠顺老老实实思考了一阵子,
“奴先前只是个打杂的,从未见过娘娘与旦春姑姑,但双夏姑姑与盏秋姑姑,奴许久前遥遥见过那么一面,至于雪冬姑姑啊”
忠顺眼神躲闪,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狡黠,容殊取下腰间锦囊,在忠顺面前晃了晃,
“这囊里有颗我前不久萃的药,可解百毒”
忠顺果真被这药晃了眼,脱口而出,
“雪冬姑姑病得极重,被丢在了东北偏宫地下的省狱内,那可是个晦气地儿,常人都不乐意踏足”
容殊略一思忖,这里竟是处处透着诡谲。
这忠顺惯会耍小聪明,手段却实在低下,怎么也不会被派来接待自己,可他又偏偏见过阿姐身边人,
“那现在可否告诉我,坤宁宫在哪个方位”
忠顺接过锦囊,哪里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左右不过是个方位,
“二姑娘自此直向北走,偶有宫闱绕过便是,待瞧见御花园后,向西一拐,便是坤宁宫了”
“姑娘可别独自去,进不去的,那儿的宫人只听陛下一人之言,连只雀儿也飞不进去”
忠顺似是良心发现,又叮嘱了几句,
“陛下很快便会来了,姑娘安心等上几刻便……”
只听风一动,容殊指尖如针,已然点在对方颈侧穴位,忠顺话语未落,人先倒地不起。
容殊脚尖一转,几息便不见了身影,
等等等,有什么好等的,陆亭就在省狱等她过去呢,
这人当真蠢笨,如此莽撞还能活到今日,哪怕气运耗尽也不足为奇,只望那枚丹药能救他一命。
若不是她四岁便被三脉接走,不识得这宫内百转千回的路,就不会同他耗着了。
正如忠顺所言,坤宁宫外守卫森严,瞧着都是个中好手,
陆亭,几年未见,手段倒是见长,
可阿姐怎会甘愿被囚禁,她武艺高强,绝非常人可及。
“麟儿”
容殊轻抬手腕,竹叶青便顺着力道探出头来,它脑袋略歪,信子吐露,有些懵懂的模样,
“拜托你了”
容殊才取出解毒药丸,身后便已没了任何动静。
解药喂下,不出半炷香便可生龙活虎,绿蛇很快再次缠在腕间,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宫内空无一人,床褥也是崭新。
容殊自知被人戏耍,她抽出腰间软剑,抬首环顾四周,目光不知看向哪里,
“出来”
风声穿堂而过,容殊一剑劈向房梁,咔嚓一声,梁顶应声而裂,再一剑便可落下,
“再不出来,我便毁了这坤宁宫,我担得起帝王之怒,你呢?”
黑衣人才露头,剑已横在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