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殊忽地一笑,笑自己思虑过度,
笑着笑着,喉间一哽,险些落下泪来,她又何曾是少年。
“小师叔”
院中少年早已面向容殊,可容殊还是忍不住唤,哪怕明知换不来一丝一毫。
她行至苏沐均身侧,在他泛空的目光中笑着开口,
“小师叔,你还记得吗?我们当时初见,我像你如今这般不爱言语,是你不厌其烦同我说话,是你为我寻来各式玩意……”
“姝师叔!”
猛地被人打断,容殊正要敛眉,忽听耳畔风声一动,一根木簪直直飞出,猛地扎在门外之人脚尖前一寸处,
木簪稳稳扎进地里,只露出簪首一颗圆润的玉珠,可见掷其者力气之大,
“小师叔”
比门外之人后退的半步先来的,是容殊生气的质问,
“你在做什么!”
没了发簪的束缚,一头青丝如瀑垂下,容殊的面容半隐在乌发之下,骇人气势却丝毫不掩,
门外人一骇,识趣关上门离开。
可苏沐均却未有如何动作,
“苏沐均!我问你在想什么?你方才又在做什么?”
容殊踮起脚,伸手拽住苏沐均衣领,将他拉至身前,再次质问,
乌发顺着力道坠至身后,露出容殊因气愤而肃然的脸,
苏沐均终于有所动作,他伸出手,却直指自己发间,一把拽下束带,乌发散落,几缕发丝打在容殊脸上,
有些痛,更多的是痒。
容殊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头顶一重,
苏沐均动作极快,三两下束好容殊的发,趁着其愣神,摘下衣领的束缚站直了身子,
发丝离开,又泛起一阵痒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容殊总觉得在他脸上看见了心满意足。
容殊质问的话语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她看不明白现在的苏沐均,
他太反常,可又似孩童般,总有几分懵懂的模样,叫她不知作何言语。
“小师叔,下次莫要这般了,若不慎伤了人,他们……”
容殊深吸口气,接上,
“待你醒来,该如何面对三脉上上下下百来人?”
苏沐均又恢复了冷淡模样,容殊叹口气,
“小师叔,记得我说的话,我晚些再来看你”
容殊行至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叮嘱,
“莫要闹事”
苏沐均不动,
少女语气一凛,
“点头”
少年似懂非懂动了动脑袋,看向容殊,明明眼里瞧不出色彩,却隐隐溢出几分委屈,
容殊再叹,只觉今日并非吉日,
“点头就是允诺,下次不可再犯”
话落头也不回,离开了停云阙。
“这位师侄,唤我何事?”
容殊扯出一个甜滋滋的笑,问蜷在门口怀疑人生的少年,
少年抬头,露出张圆润的稚脸,
目光落在容殊发间,又飘乎乎转开,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只是起身,拍了拍衣袖,转向下山的方向,
“师叔同我来,我们边讲边说”
容殊点头,抬脚跟上。
“支一脉的钰邯师兄回来了,这事师叔可知晓?”
“嗯”
容殊颔首示意,目光却看向后方,夭师侄应是向更高处去寻了……
“这事你们可有同夭师侄细说?”
“小师妹?这事麻烦,应是叫她坐屋子里了才是,师叔来此是受师妹指点?”
容殊再一颔首,还指了指山上,
“她还去山上寻了”
少年一扶额,吹了一声口哨,一个黑影唰一声落下,
“听见了吗?把她带回去”
黑影又唰一声不见,
容殊一惊,这又是什么路数?
“师叔不必惊讶,待师叔历练归来,也会有的”
没有,容殊在心里摇头,她从未见过除藜承胤身边以外的暗卫,看向少年袖口,那里空无一物,
这位又是谁啊,容殊心里感慨,
怎么从未见过,
她先前,有那么足不出户吗?
“那方才他为何……”
少年挑眉,
“若均师叔祖真想伤我,他那三脚猫功夫那里拦得住”
容殊被这话一噎,抿唇不语。
“姝师叔莫再转移话题了。钰邯师兄没带回掌脉,却带回来一个男孩,很麻烦,非常麻烦,需要师叔去处理”
“我?”
容殊指了指自己,
“对,我也不瞒着师叔,我知道师叔是大奉中人,也知晓师叔应是大户出生,原因不便细说,总归有你出面,会好许多”
“那男孩,是大奉重官之子,他的父亲,师叔应是知晓”
少年脚步停下,回头看向容殊,一字一顿道,
“连家长孙,连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