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萧执霖又要开口说些什么,安乐知立马抢先一步,上前阻止两人争吵:“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
安乐知思绪疯狂翻涌,双眸骤然一亮!
“我们该如何验尸?!”
萧执霖看了她一眼,沉声回答:“我遣了几名侍卫去寻仵作,现在已将人抓到,但一时半刻却赶不来。”
张霁听后觉得有些嘲讽:“殿下既来找我,连仵作都没寻好么?”
不等萧执霖开口,安乐知连忙开口解释:“今日全城仵作都告假了,想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殿下知道后便第一时间派人去寻了。”
言罢,张霁轻轻颔首,他自然能明白,若真凶不是太子,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定然会想尽办法阻止查案,使出这些招式也不奇怪。
张霁温声提议道:“既然仵作短时内来不了,便先去敝舍坐坐吧,这里毕竟难以落脚。”
安乐知抬头望了望头上烈日,心下犹豫不决。
如今已快正午,他们的查案时长已过半,京城的仵作怕是早就在昨日被送出城,而殿下寻到的仵作多半是城外的,即便立马送往京城,最快也要今晚,届时,软骨散的残毒怕是也已经消散殆尽。
她紧咬下唇,视线反复落在屋内棺椁之上,双手攥得指节泛白,几番挣扎后才似下定莫大决心:“我来试试。”
张霁面露惊诧,望着安乐知:“你竟懂验尸?”
安乐知摇摇头,坦言道:“不会,我只懂些药理知识,和正经仵作没法比,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一试。”
萧执霖瞥了眼安乐知,见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语气带着些许不屑:“还是等人来吧,别最后逞强还坏事。”
“……”
她压根不愿逞强,一想到待会儿要凑近那些尸体,便头皮阵阵发麻,只怕到时连手里的银针都稳不住。
为了这个案子做到如此地步,真真是功劳苦劳都占了。
若换作平常,安乐知定然立马出言回怼,但眼下萧执霖肯同她说话,自己已是感恩戴德,她只能走到萧执霖面前,扯出笑脸恭敬开口。
“殿下说得是,我也不想逞强,但毕竟我们不能确定,容王不会在侍卫押送仵作的途中暗自动手,即便殿下做了完全准备,能确保仵作安全送到,那谁又能保证,在残毒消散之前,仵作能在这二十余具尸首中,找出中毒过量的一具呢?”
她道理摆得清清楚楚,萧执霖无法辩驳。也无多余赘言,直接退让:“你想怎么做?”
安乐知没答,直接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匣子,一面打开,一面抬头望向两人:“你们二人,谁的手更稳?”
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解释:“我不敢直接触碰尸体,需要一个手稳的人替我扎针。”
萧执霖:“练箭十五载,能百步穿杨。”
张霁:“习画十年整,可毛根出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安乐知的目光却落在张霁身上,难掩眼中惊喜:“毛根出肉!没想到张风月竟有如此神技!!”
萧执霖:“……”
张霁柔和笑道:“微末本事不足挂齿,能帮到知知就好。”
萧执霖:“……”
他自然知道,若比手稳,“毛根出肉”必定较“百步穿杨”的好。
他虽涉猎丹青,但终究只是闲情雅好,难与专精此道者相较。
既选定持针之人,安乐知便需要同张霁快速解释一遍:“他们生前中的毒是软骨散,此毒特殊,并非所有尸体都能验出,我们要找的是中毒多于两分的尸体,只有那些才有毒素残存。”
“好。”张霁想起些什么,又开口问道,“可并非所有的毒药都能用银针验出,你又如何知晓软骨散可以?”
这个问题安乐知自然知道,若无充足准备,她便不会这般笃定:“今早我与殿下拿到了软骨散,之后我便用银针试过,确实变色。”
言罢,安乐知抬眸看向一旁的萧执霖:“殿下,你也别站在这儿了,去街市买些皂角水和纸来。”
“不用去街市,这里便有。”萧执霖淡淡道。
说完他便从此间走出,去到寺庙左侧的斋堂和经书阁,分别从两地取来这两样东西。
方才走来的途中经过水井,萧执霖便注意到井外滴落的水渍,他特地看了眼打水的绳索,果然,有常年摩擦的凹痕。
那时他便知晓此处并非废寺,只是暂且没看见僧人。于是他多留意几眼寺庙各处的建造布局。
一刻钟不到,萧执霖便拿着一沓纸与一盆皂角水回来。
安乐知垂眼看了看萧执霖手上的纸,直接道:“将这些纸塞往死者的口、鼻、耳、□□处。”
萧执霖:“……”
活了这么久,还从未有人命令他做事,更是从未亲自动手做这些事。
张霁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半沓纸,淡淡道:“一起吧,要塞完才能下一步。”
萧执霖神色淡淡,并无拒绝,也不道谢。
毕竟这是他的家人,没理由让他一个人忙活。
行动开始前,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萧执霖:“出去,没叫不许进来。”
张霁:“知知你先出去外面等着,我们要将衣物脱下,你不便在此。”
安乐知笑道:“这有啥,我……”
萧执霖一个眼神淡淡瞥过来,安乐知当即改口:“我立马出去!”
安乐知刚走到门口,木门砰得一声关紧,安乐知无奈耸耸肩。
她被拦在门外,只得百无聊赖地在门口闲逛,偶尔逗逗蝴蝶,偶尔蹦起来摘树上的叶片,偶尔用指尖轻点一片最嫩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