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左欢又拟了一份合同给江潮声。
看看面前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的左欢,江潮声不敢接,一个是上面的条件太好了,一个是比起签合同,他更关心左欢身上发生了什么,想到这,他还偷偷看了眼戍哥。
他竟然没有去干活巡田。
左欢咳了声,拉回江潮声的注意,说道:“快递这个活就算是我雇你干的,毕竟城里来的小伙花钱比较大手大脚,喜欢网购。又好吃懒做,懒得去镇上取,于是乎——”
左欢正说着,身后传来极低的一声轻笑,他撇眼瞪了林戍一下,接着说道:“于是乎,雇你来帮我跑腿,钱也不多,每个月一千五,至于管别人收钱的事,你就都推到我身上,就说帮他们耽误给我干活,我让你收的。”
“这……不太好吧?”完全就是把责任揽到他自己身上了,江潮声心里一阵感动,但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
“你会帮我取快递吗?”左欢问。
“当然。”江潮声毫不犹豫。
“这不就得了。”
“不过快递承包、还有业务扩展这些都得你自己跑,我帮不了你。”
这些就已经帮了江潮声很多了,给了他事情做,还有底薪,至少奶奶那边会放心很多。
江潮声一时之间有点热泪盈眶。
左欢手重重的搭在江潮声肩膀上,十分郑重的宣布:“那么,签了这个合同,你以后就是我的专车司机,我买东西,你就帮我取快递,我要去镇上,你就拉我去。”
“好—”字没说完,江潮声的余光瞄到戍哥,明明只是背对他们坐在那里兀自砍着猪草,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这边,偏偏让他感觉到有些后背发凉,这一刀一刀剁下去掷地有声的,让他跟着一个又一个的哆嗦。
江潮声话锋一转,“好像以后会比较忙,我觉得欢你还是优先问问戍哥。”
“叫欢哥。”
“啊?”
林戍站起身,高壮的身形挺拔起来,压了江潮声一头还多,低下头看着江潮声带着些难以言说的压迫力。
他很少露出这样的一面,通常时候寡言但温和,凭借沉稳可靠的行事风格就完全足以令人信服听话。
林戍又重复了一遍,“叫欢哥。”
他朝左欢那边歪歪头,“他比你大,你叫哥。”
江潮声立马站直了,双手绷在裤线,就差敬礼了,声音洪亮的喊金主老板,“欢哥!”
这一声把左欢喊愣了,哑着声音张张嘴,“好、好好干。”
“是!”
签好合同,江潮声踢着方步走了。
送走人,左欢抱着双臂,幽幽转身,打量着已经坐回去继续剁猪草的男人。
想说想问的话好多,琢磨半天,挑出来一条。
“你不是都晚上回来才剁猪草吗?”
现在明明是上午,不去巡田,在这里做什么。
林戍停了下,又接着哐哐剁,“昨天砍多了,今天接着砍。”
他背对着左欢,背肌随着手臂的动作张弛,汗珠沿着肌理纹路蔓延。
林戍喉咙里还压抑着厚重的喘息,每剁一下菜刀都牵动着低沉的呼吸。
左欢盯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视线乱飘,很忙的样子。
“随便你,我要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左欢盘着腿安静的坐了两秒,突然闭上眼甩甩脑袋,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一个弧度又被他强行深呼吸调整回来。
翻身下床,从柜子里把藏起来的那本小说翻了出来。
这本书他已经看了四五遍,百看不厌,还在重点情节画了标记,时常反复回味。
剧情发展以及主角之间的互动,明明已经烂熟于心,但偏偏这次看得格外津津有味。
可能是因为书里的乡野糙汉,突然有了长相和身材吧……
尤其是某些情节,比如糙汉攻在受的视线里单手脱下上衣,接着突然俯下身……
或者在受受伤时一言不发,但露出了心疼又责备的眼神……
左欢渐渐看得入迷,看到重要情节时忍不住倒在床上抱着书翻来覆去的打滚,双腿在空中胡乱飞踢,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
“嘿嘿嘿……”
等心情平复好,左欢把书从脸上拿下来,林戍正站在床头。
惯常面无表情的木头脸似乎有一丝崩裂,但总体没什么异常。
……
此时此刻,左欢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你、你不剁猪草了?”
“嗯。”林戍垂眸,看着床上蜷在一处,从书后露出一双眼的左欢,视线在封面上停留一秒,转而上移,左手捏住右手的手腕,转了转,“手腕疼。”
左欢坐起身,面色酡红一片,视线停留在林戍充满力量感的手臂上,眨眨眼,“那很严重的呀。”
嘴上说着“可不能忽视了”,然后爬下床拿出医药包。
“云南白药喷雾和筋骨贴,你要哪个?”
选择摆在林戍面前,两人对视着,接着林戍笑了,低下头,从喉咙里溢出两声笑意,再抬头眼里带着细细的温柔。
在鼓动如雷的心跳声中,左欢听见林戍说,“喷雾吧。”
“不过我一只手不方便弄,你帮帮我。”
这简直是一种恩赐,对于林戍突如其来的慷慨大方,左欢虽说意外,心脏怦怦然,但依旧保持了很好的风度和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