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按摩、热敷,细致专业。
面对粗壮有力的手臂,以及粗粝的真实的触感。
尤其的心无旁骛。
“你好像很擅长这个。”林戍说。
“当然。”左欢十分自豪的说,“简单的外伤处理,按摩推拿,还懂点中医把脉。”
“哦,我还能给自己扎针呢。”左欢右手做着捏针的姿势,往左手背上扎,笑盈盈的抬头,却看见林戍用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看着他。
那张一向木头一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带着微微的柔软,以及类似心疼的眼神。
笑也僵在脸上,左欢竟然有些尴尬,尴尬到感到抱歉的程度,他不是那种应该被同情或者可怜的小孩。
他不觉得自己值得同情,更不觉得应该被林戍同情。
左欢直接一巴掌呼开林戍的脸,“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戍保持着侧脸的姿势,问道:“什么眼神?”
语气实在诚恳,原来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左欢收回微微曲起的手指,把医药箱收起,对林戍说:“就是嘲笑的眼神。”
“嘲笑?”林戍好像真的信了,眉头蹙起,似乎在反思自己哪里露出了这种不尊重的眼神。
左欢抿了下笑意,通知林戍:“我这两天要去镇上,你安排。”
“好。”
转天林戍就带左欢去了镇上,成为了江潮声小三轮的第一批乘客。
江潮声还在跟镇上转运中心的老板谈快递站的事,左欢他们算是江潮声的第一笔生意。
下车时,左欢郑重的掏出手机要给江潮声转钱,打开扫一扫,“咱俩直接加好友吧,有什么事随时聊。”
左欢胳膊碰碰林戍,让他也把手机拿出来一起加个好友,还能建个群。
林戍没有动作,低声说,“……我没有。”
“啊?没注册微信吗?我帮你,手机给我。”
江潮声的超性价比千元机终于是打开了微信,他点开二维码,说:“不是注没注册的事,我哥就没手机。”
左欢有些惊讶的略微睁大了眼,林戍抿唇默认,他就不说话了,跟江潮声把微信加上,先转了1600过去。
江潮声不敢收,“太多了哥,车费俩人也就2块啊。”
“工资一千五先给你,另外一百是搬运费,过会儿等我电话帮我搬东西再把我送回家。”
对于自己收了个弟这件事,左欢还是没有适应,下意识的摸摸手臂。
江潮声看了眼戍哥,把钱收了,“行,你随时给我电话。”
他们来的地方是镇上最大的新华书店,就在商业街附近,所以人流量也多一些。
这里的人脸上都流露着同一种质朴的满足,左欢也跟着脚步轻盈起来,在新华书店一通大采购,教辅、名著、散文、杂志,反正他觉得适合小学生读的都买了,让店员帮忙装好后暂存在店里,再让江潮声忙完来接他们。
江潮声那边正在跟转运中心的老板了解快递分转的事情,接到电话当然先可着老板来,立马就说过来接。
等人的时候,左欢就硬拉着林戍晃悠,晃着晃着晃进了百脑汇。
小地方的百脑汇透露着一种九十年代商品城的味道,昏暗的吊灯摇晃下是一个个三四平方大小的柜台,电脑装机、手机维修什么都有。
展示柜里摆着的多是二手翻新机或是大按键老人机。
名牌手机的壳子小山一样跟一大摞电子配件堆在一起,边上还有个牌子写着[顶配水果 先到先得]。
左欢装模作样的逛了一阵,在一个手机柜台前停下,跟老板攀谈了两句,问问型号和配置,然后指着一款黑色的手机问林戍,“这款咋样?”
“挺好。”林戍看了眼左欢手里的最新型智能机,后知后觉的补充,“我用不上的。”
林戍就独身一人,左欢来之前基本只呆在村子里,谁有事找他要么田里要么家里,总能找到,更何况谁能找他呢,他就只有自己,没有必要浪费钱买手机。
而且买手机意味着还要买电话卡,要每个月往里面充话费,如果上网的话可能还要额外付流量。
另外,手机也要充电,要买充电器。
买手机不只是买手机,考虑到后续一系列的问题,林戍更加认为没有必要。
“哦,”左欢点头,转脸跟老板说,“就要这个了,帮我装起来,顺便再开个号。”
“行。”老板答应的很爽快,转身去抽屉里翻电话卡。
眼看是拦不住了,林戍抿抿唇,下决心后碰碰左欢手臂,指着一边十几个堆在一起的按键老年机说,“这个其实就行。”
老板拆开电话卡上的皮筋,在柜台上铺开,让左欢选,顺着林戍的手看过去,说道:“这不是智能机,打不了游戏的。”
“……”林戍更沉默了,手收回来,问老板,“这多少钱?”
老板说,“一百二,超大按键,超长待机,超大音量,当手电筒遥控器,啥样的都有,你要想这些功能都有的话,就看看这边,不过要贵一点四五百。”
“……还有更便宜的吗?”林戍问。
“啊?”老板愣了下,接着从柜台底下的抽屉里摸出来一台,“这个,七十,我刚收的,接打电话,听歌听广播都不在话下,侧边还能一键开启手电筒。”
说着,老板推动侧边的滑动键,手机顶端的灯泡颤颤悠悠亮了下,隔了不到十秒又颤颤悠悠的自己灭了。
老板把手机捏在手里甩了两下,手电筒又亮了起来。
林戍没有犹豫,“就这个吧。”
老板:“那你给五十。”
跟电话卡一起,到最后是林戍把钱付了。
知道这是林戍的妥协与坚持,左欢没拦着,全程保持安静,乖巧的不行,拿着林戍的手机,笨拙的把自己手机号输进去,又拨过来,把林戍的号码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