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两人绕了点路去村委会，陪左欢进去蹭网。

刚才假模假样让林戍给拍的几张照片，趁热乎给爷爷发过去。

“得让爷爷知道我有多辛苦，生活多么的不容易才行。”

原以为要挑半天，没想到林戍拍的正经不错。

虽说没有真的拍出左欢要求的那种感觉，但画面里的少年白白净净，在阳光下挥舞着锤子，有几张甚至能看到被汗水浸湿的鬓发。

左欢对林戍提出表扬，重点把那几张流着汗辛苦干活的照片发给爷爷。

左欢低头摆弄着手机，完全没注意到一旁林戍黑红黑红的一张脸，他盯着左欢半干的鬓角，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样不礼貌，虽然当事人并没有发现，但还是带着歉意转移视线，转而盯着天花板。

手在桌下搓来搓去，林戍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我是农村人又不是外星人，村里很多老人都有智能机但是不会用，就找我帮忙。”

林戍一开始也不会，但毕竟是年轻人，再不会跟江潮声一起研究研究也就会了，没什么难的。

对于左欢的夸赞他有些愧不敢当。

爷爷那边回复倒是回复了，就是上面动不动‘正在输入中……’让他很烦躁，他往林戍那边歪歪脑袋示意自己在听，眼睛一直看着手机。

林戍虚无的张张嘴，觉得有些没意思，就不说了。

左欢还支着耳朵等着听下文呢，没声音了，眼睛跟过去看到林戍靠着椅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瞧。

左欢突然想，应该给林戍买个智能手机的。

不管他如何抗议。

手里振动了下，左欢低头看去，原本还满怀希望，看到内容，立马面无表情。

【爷爷：背景看着不像是林戍家，是在哪里？】

这是重点吗？左欢心里不屑，但还是乖乖的回复。

【卑微小左：村里的小学堂，巨破巨小，别提了，书架都没有，还要我自己动手［力量］】

重点是亲自动手。

【爷爷：怎么突然需要书架？】

左欢没想别的，直接发过去：【自然是给小学堂买了新书啊。】

发完觉出不对劲了，果然，下一秒爷爷那边发来：【非常好，小学堂教育资源不足这一点也被你发现了。】

左欢：……

【冷漠小左：刘秘书你把爷爷还给我。】

【爷爷：少爷，老总现在正在工厂视察，您的情况我会及时和他汇报的。】

左欢：……

【冷漠小左：不要和他说什么类似我已经开始进行勘察了的奇怪的话。】

【爷爷：［ok］少爷，我办事，您放心。】

好了，现在爷爷肯定会认为他已经完美适应了乡下生活，甚至已经开始融入并了解记录情况了。

左欢表示绝望。

日影西斜，村委会大院里活动的人逐渐增多，没什么事就坐在院里，摘摘菜干干活聊聊天，左欢和林戍出来，不出意外的又迎接了众人齐刷刷的注目礼。

上了岁数的人没事干，靠在人多的地方，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的某一个点，不知道想什么，难得有了移动物体出现，自然视线开始跟随。

被这样看着，从前左欢自然是觉得不舒服的，只会尴尬的笑笑然后快点走开。

但这一回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会议室里林戍望着天花板的画面，想到他下巴抬起的角度，还有喉咙和脖子曲起的线条。

他没有抓紧离开，反而走过去跟老人打招呼。

肉眼可见的他们都开心的起来，眉目舒展着，许是太久没有年轻人跟他们搭话了，什么都要说，什么都说不清，家乡话和磕绊的普通话夹在一起，听在耳朵里跟浆糊一样。

果然高估了自己，左欢招架不住，连连客气的告辞。

从村委会出来到李奶奶的小院，一路上谁看到左欢都要拉着说两句。

不到半天，他给小学堂买了一车书的事儿就已经传遍了长流村。

林戍怀里还抱着专门买给大宝的书，更加印证了这件事，路过的婆婆婶婶大爷大叔就算不上来搭话，也都带着笑看左欢，或是点点头打个招呼。

大家对这个城里来的青年早已从一开始的研究与好奇逐渐变为喜欢和好奇。

在外面左欢一向乖巧，哪怕心里对这种应酬已经烦不胜烦，依旧能保持礼貌，维持风度，只是硬生生的将回家的路延长了十五分钟。

一进门，左欢就瘫倒在李奶奶脚边，靠在李奶奶的膝上，撒娇耍赖不起来，说脚疼腿酸喉咙痛。

李奶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捋起左欢的头发顺到脑后，露出他精致的眉眼来，说悄悄话一样的问他，“但是很开心很有成就感吧？”

左欢眼睛睁开一条缝，露出狡黠的光，不说话，但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转脸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