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大家都很棒,坚持下来就是好样的!”
话音刚落,训练场的总休息哨准时响起,悠长的哨声传遍整个操场。
“好,原地解散,休息二十分钟!”
时然一声令下,队伍瞬间散开,同学们纷纷找阴凉处休息,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欢声笑语瞬间填满了这片区域。
林忆星走到一旁的树下,靠在树干上,从地上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小口喝着水。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训练后的燥热,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清冷的气质在喧闹的人群里格外突出。
鹤致屿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同样靠着树,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忆星身上。他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他喝水,看着他轻轻揉着发酸的手肘,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尖,眼神沉稳而专注,藏着不加掩饰的在意。
就在这时,时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朝着林忆星的方向喊:“你,过来!”
林忆星握着水瓶的手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眼神带着几分不解:“我?”
“对,就是你。”时然朝他招了招手,语气里没了训练时的严厉,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鹤致屿闻言,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跟过去。林忆星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用过来。
鹤致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林忆星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担忧,却终究没有违背他的意思。
林忆星将水瓶拧好,放在地上,缓步走到时然面前,站姿笔直,语气平静:“怎么了,教官?”
时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忆星。”
“林颂霜,是你什么人?”时然的追问紧跟着而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忆星的眸色微微一动,抬眼看向时然,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戒备,语气依旧平淡:“我哥。你问这些干什么?”
听到“我哥”三个字,时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严肃变成了惊喜,他立刻转过身,朝着不远处正在和其他教官聊天的科釬挥了挥手,高声喊:“釬子!快过来!你看这是谁!”
科釬闻言,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疑惑:“谁啊?大惊小怪的。”
时然一把拉过林忆星,指着他对科釬说:“咱班长!林颂霜!班长他弟弟啊!!”
“咱班长?你说的是林哥?”科釬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林忆星,眼神里满是惊讶,“真的假的?这也太像了吧!”
“可不是嘛!”时然难掩激动,伸手轻轻搭在林忆星的肩膀上,力道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个清冷的少年,
“小子,我是你哥哥的战友,以前在警校,他是我们俩的班长。你知道我是怎么一眼认出你的吗?”
林忆星站在两人中间,没有推开肩上的手,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开口:“不知道。”
说到这里,时然和科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怀念:“当时我们在警校,晚上统一发手机,我们俩趁你哥不注意,把他手机抢了过来,一打开相册,就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孩,穿着西装,安安静静地拉小提琴,眉眼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后来我们逼问他,他才说,那是他宝贝弟弟林忆星!”
时然咳了咳,收敛了笑意,感慨道:“后来我们经常闲聊,你哥没少提起你,这两天训练我就觉得你眼熟,气质跟你哥一模一样,都是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没想到真的是他弟弟!一眨眼,当年的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
科釬笑着拿出手机,解锁后直接点开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
镜头里出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男人穿着板正的警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发型利落,眉眼清冷,气质沉稳,正是林颂霜。他的嗓音冷淡却带着一丝温和,开口问道:“什么事?
时然立刻抢过手机,凑到镜头前,语气兴奋:“班长!你猜猜我身边有谁?”
林颂霜看着镜头里咋咋呼呼的时然,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几分不解。科釬立刻拿过手机,将镜头转向身边的林忆星。
林忆星看着镜头里许久未见的哥哥,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轻声喊了一句:“哥哥。”
林颂霜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忆星?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时然再次抢过手机,巴拉巴拉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认出林忆星,到林忆星军训的表现,最后拍着胸脯保证:“班长!你弟弟现在在我带的队伍里,交给我,你绝对放心!谁也不能欺负他,训练我也会多看着点!”
林颂霜无奈地白了时然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林忆星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好好训练,忆星,别偷懒,也别逞强,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又看向时然和科釬,淡淡开口:“我弟弟不太爱说话,麻烦你们多照顾他。”
“得嘞班长!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时然和科釬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对班长的敬重。
之后的几分钟,时然和科釬便围着林颂霜唠嗑,问他在警局办案累不累,有没有忘记当年警校的兄弟,甚至还八卦起了他的婚姻大事,催他赶紧找个对象。
林颂霜被两人烦得不行,不咸不淡地笑骂了他们几句,最后撂下一句“过阵子回去,好好‘看看’你们”,时然和科釬才立刻闭了嘴,不敢再打趣。
视频挂断后,时然拍了拍林忆星的肩膀:“行了,回去休息吧,下次训练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和你科教官。”
林忆星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转身朝着树下走去。
回到阴凉处,他重新靠在树干上,拿起水瓶继续喝水,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相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鹤致屿走到他身边站定,没有追问刚才教官找他做了什么,也没有好奇他和教官的关系,只是安静地陪着他,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林忆星接过纸巾,低声道了句谢,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不远处,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不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鹤致屿站在林忆星身侧,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眼睛里是藏在心底的、纯粹的在意。
林忆星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清冷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而鹤致屿看着身边清冷如月的少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样陪着他,也好。
训练场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草屑,也卷起少年们心底最纯粹的情愫,清浅,绵长,藏在烈日与晚风里,藏在每一次无声的对视与陪伴里,无需言说,自有深意。
休息的哨声很快结束,集合的口令再次响起,林忆星直起身,鹤致屿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同归入队列,身姿挺拔,目光坚定。
阳光正好,少年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