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苍梧仙邦时,在百花城墙上,甚至在南海的船板旁,你做出决定之前,能不能想一想你自己?你这样只会让我觉着自己是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况且你本就不该被牵连进这些事中,早在前一世就......就......”
玄霁动了动手腕,哑声说道:“你先帮我解开。”
青崖沉寂了一会儿,似乎是认命似的自嘲一笑,向他走过来。
黑暗中玄霁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行走带起的微风掺杂着他身上的味道。
玄霁深吸一口气,是淡淡的沉香木味。
他弯下腰,双手解开发带时触碰到玄霁手腕的皮肤,那是很柔和温暖的触感,他散落在耳边的长发垂下,挠得玄霁的颈窝有些痒,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触手可及——不只是空间上,还有心与心之间。
他第一次觉着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隔,没有家国、没有敌我。
玄霁静静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觉呢?
也许是在青霄辰境时与他朝夕相处的一个月之间;也许是在百花城他莫名出现,阻拦自己刺向胸口的那一瞬;或是在苍梧仙邦被金语风追杀重伤后,他做的那场离奇的幻梦;抑或是在古庙时,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的那遥遥一眼。
不该乱跑的。
他早该听陆晚秋的话,乖乖呆在天衍神都做他的闲散纨绔。
他这人向来耿直又犟,这辈子从未在乎过什么东西,更不在意所谓的失去。但他如今却从这短短几秒的回忆中品尝出了些别的滋味。
玄霁痴迷地盯着身边人的侧脸,他动了动腰,趁着青崖还没有解开发带的时间里,他鬼使神差地凑近过去,轻轻用唇触碰了一下那人的侧脸。
他心跳如鼓,嘴唇甚至还有些发颤,浑身血液在瞬间涌上大脑,他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就如同本能一般做出了这个动作。
就好像他本就该这样做。
早在上辈子、上上辈子,就该这样做。
青崖完全僵住了。
好像一朵飘渺的云,在他脸颊上轻轻擦过,但他却从中尝出了玄霁的味道。
少年的吻带着小心与试探,尽管只是很轻的触碰,但青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吻中并没有犹豫。
“这也是沈欢教给你的?”他低哑着嗓音说道。
玄霁晕乎乎的:“......和沈欢有什么关系?”
“刚才那些话都是他教给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青崖喉结滚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玄霁老实说道,“我有时候做事情是凭本能,不考虑后果的。”
“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该做。”
青崖低声说着,继续弯腰解着发带,但玄霁感觉绑在手腕上的力量却越来越紧。
他忍不住扭动起来:“......你真的在给我解开吗?”
“原本是解开的。”青崖道,“但我怕某些人会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玄霁感觉到有人一把抄起他的膝弯和肩膀,接着他贴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上。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青崖将他抱在怀里,然而手腕上的发带依旧在,无论他如何挣扎,手腕上的力道始终无法松开。
他忍不住叫嚷道:“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咣当——
他整个人摔进房间正中的花梨木大床上,好在床褥铺得厚实,他没有摔痛,只是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体侧躺在床上。
他还想抱怨什么,正面对上的却是一双幽深的碧绿色眼眸。
青崖隐匿在黑暗里,像是捉到猎物的野狼,眼中闪着满是猎杀欲的色彩。
月光从窗缝中透进来,为房间中撒上一层银白的光。对上眼神的那一刻,玄霁的大脑忽然间一片空白,接着便是难以明说的羞耻沿着他的脊背一路爬到耳根。
他侧过脸,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陆长庚曾经这样对待过他,在那给他留下了并不美好的记忆,自己这次怎么犯了混,把这种令人讨厌的行为用在了......
两指捏住他白皙的下颌,将他侧在一旁的脸扭回来被迫与人对视。
腰间的力道猛地收紧,青崖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
“世事皆有代价。”他的呼吸洒在玄霁颈窝,“......谁让你招惹我。”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玄霁的唇瓣上。
干净、柔软。像在做梦。
这个吻并不令玄霁感到讨厌,他觉着喉间有些酸涩,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好像是期盼已久的什么东西终于到来,又好像是天赐给他的礼物化为了实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牙关一点一点的松开,一个柔软的物什裹挟着青崖的气息冲进自己口腔。贝齿被一节节扫过,最终停留在他的舌尖上。
似是挑逗,似是试探。
灵巧的舌停止了试探,向他的舌根发起冲锋。口腔里的每一寸都被掠夺过,留下对方的气息。玄霁觉着一阵眩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玄霁忍不住轻微皱起眉。他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我......”
他张嘴想说话,青崖更加霸道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次的吻不再轻柔,玄霁原本咬紧了牙关,发誓不让青崖再进来掠夺。但青崖在他唇上狠狠啃了一口,他忍不住痛叫出声。
在他出声时,青崖的舌再次冲进他的口腔,将他的叫喊撞成断断续续的嘤咛。
他的舌尖被捉住吮吸着,窒息感再次袭来,他有些吃痛的把头扭向旁边。
但青崖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处。
喘息间,青崖抬起头,幽深的眸子盯着玄霁。
“......记住我说的话。”他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欲,“就当是为了我,你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