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许羡安摸出手机,按了负一楼,听筒里响起待接铃声,三声后,对面接了。
“绒绒,你在哪?”
对面沉默了片刻说:“我回家了。”
听到桑绒的声音,许羡安才稍稍松了气,“我马上回来。”
车开出地库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像一条星河,闪闪流荧指引前行。
到家后,他输入密码推门进去,灯没开,拖鞋还在,没有人。
许羡安打开灯,光瞬间照亮客厅、沙发、茶几,最后停在走廊尽头,他走过去,推开门,桑绒的行李还在。
他想,可能是自己开得太快了,桑绒还没到。
他走到床头柜面前,从大衣外套摸出一个白色高质戒指盒,桑绒在会议室那样招他,明明想给他一点教训的,结果又被那破电话打断了,气得他想摔手机,但一看是他定制的戒指,就没气了。他没告诉桑绒,想给他一个惊喜,不,是一场迟到的求婚。
他拉开柜子放进去,转身往外走,准备下去接他,拉开门,就见桑绒站在门口,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被风吹乱了。手里提着一个纯白色不透明的塑料袋,上面印着某超市的logo。
“我……买了点东西。”桑绒说。
许羡安点了点头,“嗯,吃的吗?”
桑绒没放下手里的袋子,也没说话,就杵在哪儿。
许羡安走到他面前,想拉他进来,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很大的烟味。
两个人对视着,都没说话,桑绒的眼尾有一点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去哪了?”许羡安问。
桑绒低头看自己的鞋尖,“超市。”
许羡安没信,把他手里的袋子拿过来,里面有一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你是不是去找乐西洺了?”他想到这个念头,把袋子放在玄关面上,然后拉住桑绒的手腕,给人拽进来,把门关上。
桑绒摇头,“没有。”
“那你身上的烟味哪来的?”
桑绒说:“我想抽了,不行吗?”
许羡安愣了一下,以前桑绒说过烟不好闻,但这么多年不见,他不知道桑绒有没有抽过,他也尝不出来,因为接吻他只觉得桑绒很甜。
“行,你抽什么都行。”他摸了摸桑绒的头发,“你回来了就行。”
桑绒像是有点生气了似的,从袋子里摸出那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唇间,拿起打火机点亮燃。他吸了一口,然后一手揪住许羡安的领带,一把人往下拽,覆上许羡安的唇,带着辛辣焦苦的烟雾从他的齿间送进许羡安的口腔,像一簇无声的质问。
许羡安怔了一瞬,没有躲。
桑绒眼尾的红愈发明显,他猛地偏过头,“现在你也抽了……”话音未落,就被呛咳截断了。
他没抽过烟,在国外也没抽过,他就是想试试,试试许羡安在想他的时候,抽这个是不是真的能起到缓解的作用。可他抽就是呛,刚才在外面就点了一根,抽了一口就掐灭了,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听到许羡安说“你抽什么都行”,他就有点生气,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点想哭。
“是不是傻?”许羡安把烟从桑绒手里抽走,摁灭在玄关台面上,一缕青烟在两人中间细细散开。
“不会抽你还买,不会抽你还点,不会抽你还往我嘴里灌。”
桑绒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吸了吸带着哭腔的鼻声。
许羡安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捧住他的脸,“绒绒?绒绒,你别哭啊,我没……我又没骂你,没大声说话。绒绒,你别……”词不达意,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没哭。”桑绒偏过头,“就是……呛到了。”
许羡安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没拆穿,“好,没哭,呛到了。那以后不抽了,好不好?”
桑绒问:“许羡安,你这些年,是不是经常不开心?”
许羡安愣了一下,那些年的日子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就是空,空得人发慌,半夜醒过来就失眠看一晚的星星,但他不想说这些。
“绒绒。”许羡安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专门克我的那种。”
桑绒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小小的说:“许羡安,我不想当自由的蒲公英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许羡安把桑绒抱紧了,下巴抵在他头顶,“好,”他说完,重新问:“不跑了?”
桑绒摇摇头:“不跑了。”
许羡安问:“不躲了?”
桑绒说:“不躲了。”
许羡安闭了闭眼,像是终于确定了怀里的人是真实的,“那我不放手了,你反悔我也不放了。”
片刻温存,桑绒说:“我……我要去洗澡,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