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将沉玉上次标记的地图铺开,“不用急着找云中。这些分部大概率接的都是散单。找几个人扮成镖师。”
他的指尖沿着上面蜿蜒的河谷走向虚虚画着,“就走上次遥岑跟丢的那条路。这几条路除了云中,其他镖局走十有八九会被劫,正好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山匪。等到了鹤州,直接去云中总局联络。”
澹宁微微蹙眉,顾虑道,“想走云中镖局的暗镖,需得渊雅楼的引荐,而要得到渊雅楼的引荐……要寻闻渊。”
她没说完的是鹤州现在大概率遍布闻渊的耳目,而闻渊对沉玉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她。
沈郁接道,“他最近在燕回关,应当没那么快回鹤州。”
“闻渊在燕回关?你怎么知道的?”澹宁和沉玉几乎同时抬头,异口同声。
沈郁将手边晾的差不多的药汤递给沉玉,“先喝药。”
她最近噩梦频发,他特意让大夫开了安神的方子,每天都要盯着她喝完才放心。
见她皱着眉头一口气灌下去,才开口道,“望月楼那日,你们前脚走,他后脚便带着兰若登门,欲在燕回关开设渊雅楼分部。那日我没有应承,不过我让林主事用我的名义拖着他。”
竟然是那日,澹宁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指节泛白。
她若早知道,那日便会连夜杀到望月楼,将他毙于掌下。
察觉到她周身骤然升腾的杀气,沉玉按住她手腕,“不要冲动。我们先去鹤州,救出师傅们,再与他清算。”
她摸着下巴,思索着,“要和云中合作,必须要通过闻渊?就没有不经过他的方法?”
“有,和云中镖局建立合作初时,楼主给第一批译员发过私令,上面有云中和渊雅楼的暗记。持此令,可以越过他。”
“……”
贺宁这该死的冷笑话,这么久远的事,如今去何处寻得令牌。
“有没有可能……仿制一枚?”沉玉咧嘴一笑,这一块她有经验。
反正闻渊不在,一般人应当认不出真假。
且他对外宣称楼主闭关,无人知晓楼主在何处,除非他能让楼主出关证明,否则令牌在手,谁能证明她是假的?
澹宁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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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计划好了出发的时间和路线,路上可能突发的状况也做了周全准备,却没计划到突如其来的变局。
庆王派了长使送来请柬,邀沈郁赴鹤州贺他寿辰。
“为何偏偏这时候来信?”沉玉捧着请柬蹙眉。
沈郁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无奈道,“庆王与我父亲有些旧交情,往年也会差人送请柬来,只不过我多数时候在边防巡营,无暇他顾,都是陈叔备好礼品送过去。”
他把玩着沉玉的手指,继续道,“这次派来的长使,是打小伺候他的老人,不好随意打发。”
沉玉不爽地噘嘴,这老太监瞧着是要与沈郁一路去鹤州了,这样一来,他便不能和他们一道走了。
沈郁侧首看她撅的老高的嘴,几乎能挂上一只油瓶,忍不住笑着亲了一口。
他也不想和她分开走,鹤州山长水远,这一分开至少半月有余。
“明日你们提前出发,答应我,路上好好照顾自己,每日都要按时喝药,不要让我担心,嗯?”
总归目的地都是鹤州,等到了鹤州再联络便是,沉玉很快振作起来,爽快应下。
嗯?就这?
她答应的这般爽快,他反倒不爽了,“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沉玉学着他的样子,捧着俊脸亲了一口,笑眯眯道,“将军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日日想我,夜夜想我,梦里也要想我才行。”
沉闷了多日,今日总算又见到那个活泼鲜活的沉玉了。
沈郁甚感欣慰,轻笑着将她往怀中紧了紧,免不了再三叮嘱,“不准与昆莫走的太近。”
沉玉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这我如何保证?鹤州这么远,我与他日夜相对,实在无法避免。”
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很。
哼,让你陪老太监不陪我。
沈郁眯了眯眼,皱眉思索着,这一路他不在,岂不是让昆莫有机可趁?
“不若你易容,同我一道走?”
“不行,路上万一遇到什么关于渊雅楼的状况,只有我能劝得住贺宁。”
而且,他们这一路是带着任务的,跟着那老太监走能查出什么?
沈郁不赞同道,“凌季不是一直守着?”
纤细的指尖在他眼前摇了摇,沉玉促狭不已,“你家师兄啊……啧啧,还差点火候。”
贺宁看起来还未开窍,凌季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再说了,向来不近女色的镇北将军,出门突然带两个女人,像什么话?”
沈郁眯了眯眼,听起来是在为他着想,实际上她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贺宁一道。
“我问你,”他握紧掌下腰肢,“我和贺宁,谁更重要?”
沉玉哭笑不得,好幼稚的问题。
“回答我。”沈郁不依不饶,一副得不到答案决不罢休的架势。
“你跟她不一样,干嘛跟她比?”她试图蒙混过关。
“我不配跟她比?”沈郁剑眉一竖。竟较起真来。
“……”
原来这人还有这么无理取闹的时候,不过,她很受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