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课程比高一紧张了不少。
各科老师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开学进度拉得飞快,数学老师第一节课就发了一套摸底卷说,“要做完才能下课。”
余安拿到卷子的时候吸了口气,然后低头开始做题。
交卷的时候她往宋席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已经交完了,正靠在椅背上翻英语课本。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宋席之抬头看了余安一眼。
余安把视线收回来,把卷子递给前排传过来的同学,林知念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余安,你耳朵红了。”
“热的。”
林知念用一种“我早就习惯了”的眼神瞧着她。
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文学社来了个新老师。
原来的陈老师调去教高三了,新来的老师姓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说话声音很轻,第一次来就给每人发了一张白纸。
“大家写一写暑假里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林知念咬着笔帽想了半天,最后写了“在临城吃海鲜粥”。
余安写的是“天台看电影”。她把纸交上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音乐教室那边传来钢琴声。
下课后,她从文学社出来的时候,路过音乐教室。
门虚掩着,钢琴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是她没听过的曲子。她站在门口听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九月中旬的第一次月考,余安的数学成绩比期末又进步了一些,进了班级前十五。
刘老师在发卷子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继续保持”。
林知念考得也不错,尤其是语文,作文被语文老师当做范文在班上念了一遍。她得意了一整天,晚自习前还特意去小卖部买了一包薯片庆祝。
陈淞汀的物理考砸了,被物理老师叫到办公室谈了一节课的话。
回来的时候一脸苦相,说自己暑假玩的太野了。林知念一边吃薯片一边安慰他,说没关系反正你篮球打得好。
周末的时候,篮球社有一场和隔壁学校的友谊赛。
余安带着水去了。
她到的时候场边已经站了不少人,林知念帮她占了一个靠前的位置,陈淞汀正在场上热身,看到她们过来就挥手打了个招呼。
宋席之穿着校队的白色训练服,往余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安举起手里的水朝他晃了晃,他点了一下头,回过神来。
比赛打得比上次训练赛猛。
隔壁学校的球队人高马大,上半场一直压着京北一中打,分差一度拉开到了十几分。
陈淞汀在防守的时候被对方撞了一下,滑出去半米,林知念在台下惊呼了一声,然后陈淞汀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场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下半场宋席之开始发力了。他连续进了三个三分球,场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喊他的名字。
余安站在台阶上,没跟着喊。
最后两分钟的时候,宋席之进了两个三分球,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京北一中赢了。
陈淞汀激动得冲上去抱住宋席之的肩膀使劲晃,宋席之被他晃了两下就推开了,嘴角还带着笑。
宋席之从场上走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
余安把水递给他,他接过去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大半瓶。
“你今天好厉害。”
“还行。”他放下瓶子,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你站了全场,腿不酸?”
“还好。”余安想了想又说,“你最后一个球进得很漂亮。”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你真的很棒。”
宋席之看了她一眼,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嘴这么甜。”
余安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他把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吧,去吃饭。”
余安跟着宋席之往食堂的方向走,林知念和陈淞汀跟在后面。
林知念正在跟陈淞汀复盘刚才的比赛,说到激动处还模仿了一下他摔倒的姿势。
陈淞汀抱怨着,“你学得一点都不像。”
林知念说,“那就对了,因为你摔得太丑了。”
余安走在前面听到他们的对话,没忍住笑了一声。宋席之走在她的左边,也跟着笑了几声。
九月底的京北,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
操场上的广播响了,是晚自习预备铃。
余安往教室走跑去。
走廊里遇到宋席之,他正从开水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杯。
“你书包拉链没拉好。”他随口一说。
余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侧面的口袋拉链确实开了一半。
“谢谢你。”她说。
宋席之看了她一眼,“嗯。”然后端着水杯走进了教室。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余安在熄灯之前把那本《小王子》又翻了一遍。
“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她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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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公主和一个王子,他们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对着月亮许了一个愿望。
公主说,“我希望,永远记住今天。”
王子说,“我希望,你的每一个明天都和今天一样。”
月亮没有回答他们,但那天晚上的星星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公主后来在日记本里写道:我不需要永远,也不需要每一个明天,我只需要这一刻他是真真切切地看着我,就好。
彼时,王子还在对月亮许愿。